萧运真按照萧运之的安排,负责主持北城墙的防务。
夜里他数次眺望城外的乾军大营,想要派亲信出城去跟乾军联络,却又担心亲信能否取得乾军的信任,还担心亲信没回来前,他派人出城的事就被萧运之知道,那样他就死定了。
所以,纠结来纠结去,上半夜都过了,他还是没敢派亲信出城,反而在北城门楼二层小憩时睡着了。
然后被敌袭的高喊声惊醒。
他一惊站了起来,第一反应是带着亲兵出去指挥守城战事。
接着就想到,如再不设法投降大乾,待乾军攻进苏州城他就没机会了。
于是,他从城门楼中出来,便对亲随道:“召集所有亲兵跟我走!”
很快,萧运真在北城墙的数百名亲兵便被召集到一起,跟在他身后进入马道。
一名亲兵将官忍不住问:“将军,乾军已经开始攻城了,我们下城墙做什么?”
萧运真道,“哪儿来这么多问题?一会儿都按某说的做,包你们吃不了亏!”
“是。”
下了马道,萧运真就带着亲兵去往北城门。
谁知刚到北城门外,便瞧见另一群越军,却是松江豪门项氏的项承先。
此人乃是项天问族弟,与萧运真一般也是伪千人敌,率领一部团练兵负责巡逻北城,并随时支援北城墙。
双方在北城门外隔着几十步停下后,项承先就率先走出来,抱拳笑问:“萧防御使不应该在城墙上主持守城战事么,怎下来了?”
萧运真也上前十几步,虚伪地笑道:“我这不是担心北城门堵得不严实吗,亲自来查看一番才能放心。”
“原来如此。”项承先后退了两步,做手势道,“萧防御使请。”
萧运真隐约感觉哪里不对劲儿,却又一时想不明白,便准备先带着亲兵进入瓮城,待项承先等人离开再行动。
萧运真来到瓮城门前,喝令一声,便让守瓮城的将士打开了瓮城门。
待跟随萧运真的四五百名亲兵有一半进入瓮城时,一直带着团练精锐在旁观看的项承先猛然喝道:“动手!”
说着,他当先从背后抽出两把投枪,掷向了萧运真的亲兵。
随他过来的一千团练精锐也纷纷投枪。
盔甲防箭却防不了投枪,顿时瓮城外的萧运真亲兵死伤惨重,其余人则急忙往瓮城躲。
而项承先则带着团练兵杀了上来,直接杀进瓮城中。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萧运真在瓮城里得知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整个人都蒙了。
‘项承先为何要对我们突下杀手?’
‘难不成他得知我要开城门投降大乾的事了?’
‘不对,不对···’一道灵光在萧运真脑海闪过,他豁然想到什么,‘这厮也想打开北城门投降大乾!’
有此猜测,萧运真又气又怒,万万没想到会被同样想投降大乾的人误会并先下杀手。
回过神后,他赶紧到瓮城门处,顾不得亲兵还在和项氏团练精锐厮杀,振声大喊道:“项承先!你是不是想夺取城门降乾?!”
项承先已杀了进来,闻声道:“没错!苏州城显然守不住了,难不成还想让我们陪葬?!”
得到肯定的答案,萧运真无语道:“我也是要开城门降乾啊!赶紧让你的人停下!”
项承先愣了下,随即冷笑道:“你乃萧氏直脉子弟,大权在握,岂会降乾?想骗我们拖延时间吧?某才不会上当!诸位松江府的子弟,速速杀了这些萧氏之人,夺取北城门!”
“杀!”
随项承先来袭取北城门的都是他从松江团练兵中挑选的精锐,其中也有他的亲兵以及项氏私兵,战斗力并不比萧运真的亲兵差。
再加上萧运真亲兵方才在瓮城外便被杀了百余人,如今又听闻萧运真想降乾,乱了方寸,一时根本不是项承先等人的对手。
‘这他娘的叫什么事?’
萧运真更恼怒了。
他觉得项承先未必真不信他要降乾之事,或许只是不想多一个人分夺门降乾之功。
见麾下亲兵短时间内又死伤上百,身边只剩两百多人,萧运真也没胆量再去跟项承先拼杀,索性带着剩余亲兵,由瓮城内的楼梯逃往瓮城墙上。
北城门的瓮城墙并不与北城墙相连,萧运真逃上来后,便直接从一丈高的瓮城墙跳了下去。
项承先见此也不再追杀,而是迅速剿杀了瓮城内的一哨守军,然后命令团练兵搬那些堵住城门的土麻袋···
西城墙上。
萧运之正亲自主持防守战事。
乾军已经开始蚁附攻城了,虽然城墙上石头、沸水之类的防守物资很充足,却阻止不了乾军大型攻城器械的逼近。
西城墙外的护城河上,乾军已经利用小舟和厚木板组装出了一道宽达十余丈的浮桥。
一架宽过一丈的云梯车已通过浮桥,靠近了城墙。
“快!床弩、投石都瞄准了乾军的云梯车给我打!毁坏一辆,赏银三百两!”
“将军,乾军的火炮、弩箭太厉害,我们的将士根本没法儿好好操控投石机和床弩啊!”
“那就将赏格提升到一千两!”萧运之大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