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次伏击,听着有点奇怪。
但驺恒等人都未有疑惑之色,因为这是他们商量好的对敌计策之一——倘若乾军走陆路来永安,便以两次伏击败之!
第一次伏击,只以少量越军指挥众多土人仆从军精锐。
即便乾军能渡过这次伏击,也很可能心生懈怠。那么等遭遇以越军为主的第二次伏击,便极有可能大败!
乾国如今确实庞大,可来澳洲远征的乾军不可能太多,十万顶天了。再多,后勤便难以维系——这与国力强弱无关,纯粹是现有航海水平下,远渡重洋发起战争维持后勤代价太大。
越国君臣估计,乾国之所以敢来澳洲远征,是因为有南洋都护府的粮草等后勤物资支撑。若是要从神州大陆运补给,那代价就更大了。
而乾军在数量有限的情况下,只要败上一场、两场,就奈何不得越国,只能灰溜溜离开。
若乾军败了,还不知进退,甚至有可能被越军全歼!
驺恒想到能全歼来犯乾军的好处,当即向林佑成作揖道:“此番伏击之战便拜托林相了!”
须发已经灰白大半的林佑成躬身还礼道:“臣定竭尽全力!”
说完,林佑成便带着随从下了南城门楼,往城郊军营而去···
一天后。
林佑成仍在永安,并且满脸苦涩。
因为乾军之前虽在金浪县多鱼村附近登陆,却只是上岸修整,并没有从那里开始向永安行军的意思。
今日中午,他们又收到探马来报,言乾军在修整后再次登船,沿着海岸线进入离永安城最近的永安湾!
很显然,乾军并不惧怕登陆时被越军阻击,准备直接从海路来攻打永安城!
虽然永安城离海边还有一二十里地,却建在永安江边——这条才被取名十几年的澳洲江河,虽不如长江那么大,可在入海口这一段也较为宽阔,足够一些没那么大的海船进来了。
若是不能阻止乾军在永安湾登陆,乾军必然沿着永安江水陆并进,直抵永安城下!
勤政殿内。
林佑成无奈地道:“陛下,乾军既欲从永安湾登陆,我们便只能充分利用仆从军,来消耗其兵力了。”
陈崇远道,“乾军从海湾登陆,必然会动用火炮。只怕以仆从军那些土人的秉性,惊闻炮声,会直接全军崩溃。”
林佑成道,“此事我们不是议过了吗?出战前,让仆从军都堵死双耳,只管冲锋。”
“这些仆从军即便溃败,乾军也需要分出部分兵马追杀他们,俘虏后也需要派人看管吧——总之,有仆从军总比没有强。”
陈崇远道,“我还是觉得,应当先放弃永安,撤往内陆。唯有如此,才能利用我大越熟知此处山川地理的优势,利用土人仆从军的优势,慢慢消耗乾军,待其成为疲军后,方可战而胜之。”
林佑成冷声道,“你现在说这些有何用?乾军最迟明日便到,我们如今撤出永安,能在荒野之中走多远?”
“届时被乾军追上,连可以依靠的城池都没有,补给也不足,岂不是成了待宰羔羊?”
陈崇远一叹,没再多说。
说到底,是他献策太晚,又或者说是抱有侥幸心理,舍不得离开永安,希望乾军从别处登陆,经过数日乃至更久的陆路行军赶来永安,给予他们在半路伏击的机会。
事实证明,乾军对越国如今情况的了解,远比他们预想的更多。
次日下午。
乾军水师抵达永安湾,进行登陆作战。
越军以五万土人仆从军阻击之,结果乾军火炮一响,哪怕这些澳洲土人都塞住了双耳,依旧能听到不小的动静。
再看到铁弹落入人群,同伴们碰着就死、挨着就残,果然崩了——不论哪个部落的战士,都在尚未与乾军短兵相接时,便四散而逃!
林佑成在后方看到这一幕,不禁恨恨道:“这些土人当真是一点用没有,枉我们过去十几年给予他们那么多粮食,甚至还教他们垦荒、耕种等诸般技艺,如今看来都是白费功夫!”
一旁的林氏千人敌,林亨勇道:“相国,这些土人本就是各部落中的弱兵,没指望他们能起多大作用。”
“如今他们消耗了乾军一些炮弹,又能骄慢乾军之心,接下来我们与乾军交战应该会好打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