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个结果,李宗琥心里其实不怎么高兴。
但他还是摆了摆手,道:“石佥事不必如此,要怪只能怪我们兵马终究太少,当初破城又太过仓促,才让越国君臣逃了出去。”
永安城破时,城中的十余万百姓以及数万越军都突围逃跑,乾军水陆兵马加在一起,也不过四五万人,又不能肆意屠杀越国百姓,确实难以应对周全。
那御直卫战力也颇高,为了拦截御直卫,兴武卫也付出了大几百人的伤亡,不能说没有尽力。
此时,谭振武开口道,“吴王殿下勿虑,按照陛下的旨意,兴武卫、伏波卫在为殿下攻下永安城后,还将在澳洲驻守一年。”
“有这一年的时间,咱们不仅会将澳越其他城池打下,也可令那些逃往山野的越国人因生活所迫,逐渐归顺。”
亢金虎道:“此事只怕颇难——别说那些逃入荒野的越国百姓,即便是留在城中又或沦为俘虏的这些越国百姓,如何让他们为吴藩所用,都是个问题。”
“听闻这些人大都是驺、林两姓族人,以及两大世家的世仆(陈氏人极少),还有些则是这些人的姻亲,只有一部分工匠是被强行掳来的。”
“这些人能随越国君臣流亡海外,说明他们对越国较为忠诚,而今越国君臣又逃了,想让他们归顺···”
说到后面,亢金虎没再说下去,却摇了摇头,显然认为难以实现。
或者说他是想不到什么解决办法的。
这时,坐在几人下手的一位中年文士出声道,“其实想让这些越国百姓归心,或者说使其中大部分百姓归心,只需一策足矣。”
听见这话,谭振功、亢金虎等武将都略感惊讶地看过去。
李宗琥则颇为激动地道:“贾先生有何策?快快讲来!”
原来,这位中年文士乃是李宗琥在过去近十年中招募诸多谋士中最得他倚重的一位,名为贾文谦,如今担任吴藩长史。
贾文谦微笑着道:“殿下及诸位将军当知,我们汉家百姓,甚至可以说神州百姓,绝大多数都安土重迁。”
“这些越国百姓当初随三大世家流亡出海,不论愿与不愿,想必都是怀念故土的。”
“咱们只要告诉他们,归顺成为吴藩百姓,便是大乾百姓,可回大乾祭祖,甚至回到他们的家乡去,也不是难事。”
“另外,再辅以将澳越三大世家及诸多大户所拥有田地分给底层百姓的计策,定然可以让大部分澳越百姓归心。”
听了贾文谦这番话,别说李宗琥,谭振功、亢金虎等人也都是眼睛一亮。
这时,同样坐在下手的李延觉问:“贾先生,倘若澳越这些百姓都要回大乾家乡,我们吴藩岂不是少了许多人口?”
贾文谦还未回答,李宗琥便道:“老二,你这脑子什么时候能灵光点?你皇爷爷会白要咱们这么多百姓吗?”
“如今大乾也缺人,咱们若真送个几万、十几万人回去,多的不说,你皇爷爷起码会允许咱们多迁个几万人来澳洲。”
李延觉挠头,“父王,我只是有些担心嘛。”
这时,贾文谦解释道:“其实在我看来,澳越大多数百姓应不会选择迁回大乾。”
“道理很简单——他们曾随越国君臣流亡出海,即便归顺大乾,迁回去怕是也免不了被地方官吏乃至同乡区别对待,甚至遭受诘难。”
“留在澳洲,他们不仅能分到大量田地,且我们吴藩正是用人之际,留下之人也大有前途。”
“只要跟澳越百姓说明这些道理,相信他们知道该怎么选择。”
李宗琥听了哈哈笑道,“贾先生不愧是我看重的人,这计策看似简单,却将人心把握得格外精准。既如此,这引导澳越百姓归顺之事,本王便全权交给贾先生主持了。”
贾文谦起身作揖道,“微臣定竭尽全力办好此事!”
与此同时。
驺恒、林佑成等君臣,因惧怕被乾军找到,一路向东北逃到了大山中(大分水岭山脉)。
路上,君臣几人便开始为如今的局面相互指责。
“当初我便说了,永安那地方就不适合建造都城——当初临安不就是被乾军水师攻入杭州湾,给堵住了出路么?怎么就不长教训?”
“谁知才十几年,乾军就会寻来澳洲?若能预知后事,我等便跑到澳洲内陆建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