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们反不反,而是别人要杀你们,逼得你们还手。
另一边,齐水根的判断是正确的,得知吴尽忠不肯来荆州的明亮气得暴跳如雷,自认给足那帮降番面子,结果降番却如此不识好歹,那就不能怪他行霹雳手段了。
在没有知会署理湖广总督福宁的情况下,明亮直接派了一支兵马前来宜昌接管勇字营。
来者是为了争取镀金机会回京之后好挪窝,咬牙交了五千两捐饷的二等侍卫舒灵阿。
跟舒灵阿一起来的是前锋营四百八旗兵,外加三等侍卫五人,蓝翎侍卫六人,佐领三人,领催、骁骑校数十人。
单从军官人数来看,差不多就是一个营的指挥体系。
营,也是清军的最高军事编制。
接到任务的舒灵阿很激动,因为大帅说了勇字营今后由他指挥,若能于剿灭白莲教匪过程中立功,回京之后头等侍卫是保底,幸运的话直接外放总兵,甚至提督都不是不可能。
也不知道是旗人天性,还是最近在湖北血见多改变了这帮八旗纨绔子弟的心性,使得这帮旗人变得很是目中无人。
率众抵达后,舒灵阿直接纵马来到营门前,勒住缰绳对营门值守的军官高声喝道:“奉大帅令!吴尽忠抗命不遵,着即革职查办!勇字营即日起归本官统辖,营中凡外委把总以上军官,即刻大帐军议!”
喝罢,直接纵马领着一众侍卫、前锋营兵便往营中涌入。
值守军官竟是没有半点阻拦,任由这帮满洲兵进入。
营门处动静自是惊动营内众人,吴尽忠带人出来察看,便见一大群尖盔明甲的满洲兵正往大帐方向奔来。
明显来者不善。
看了眼边上神色淡然的齐水根,心头最后一丝犹豫消散,于那冷冷看着快步而来的鞑子兵。
“谁是吴尽忠!”
打马而来的舒灵阿拿上次来传话的佐领蠢得要死,竟是没看出人勇字营的绿营兵根本没惧怕他带来的满洲兵,反而跟早有准备似的默默形成合围之势。
原本洞开的营门也被值守的军官第一时间关上,形成关门打狗之势。
“我是!”
被点名的吴尽忠手按腰刀向前迎了几步。
“就是你么?”
舒灵阿“吁”的一声勒停坐骑,马鞭随手朝吴尽忠一指,“大帅有令,你抗命不遵,着将你就地革职,你且交出官防印信,听候查办!”
言罢,对身后穿黄马褂的侍卫手一挥,“拿下!”
“嗻!”
几名蓝翎侍卫威风凛凛上前便要拿人,结果对面那被革职的总兵官也将手一扬。
几个蓝翎侍卫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原本没什么人的大帐周围呼拉拉涌出成百上千手持火铳的士兵,黑洞洞的铳口竟是直接瞄向他们以及身后的前锋营兵。相邻几座帐篷中亦涌出上百名手持大弓的士兵,泛着寒光的箭头亦直指满洲兵。
突如其来一幕令得满洲兵阵脚大乱,慌忙取出兵器警惕看着对方。
“吴尽忠,你个降番是要造反吗!”
马上的舒灵阿明明意识到危机,觉得事情不对劲,可那嘴巴还是下意识问了句不该问的。
吴尽忠看了眼边上的齐水根,后者甚至懒得说一句废话,直接喝令:“动手!”
话音未落,铳声、箭声大作。
呛人硝烟中,满洲兵纷纷倒地,哀嚎一片。
又有一队持大刀的营兵冲出直接将被打乱阵脚的满洲兵截为两段,这队持大刀的营兵是齐水根专门为应对突发状况抽调组成,长刀劈砍下断肢横飞。
中了数铳的舒灵阿竟是没有当场从马上栽下,求生本能促使其猛的双腿一勒坐骑,欲强行冲出。
结果本就受惊的战马并未如他所愿奔起来,反而不断撅蹄发出嘶鸣声,慌乱间两杆长矛一左一右袭来,分别刺入舒灵阿的左右两肋。
伴随惨叫声,舒灵阿直接被从马上“提”起摔落在地,瞬间失去一切“战斗力”。
也没有舒侍卫战斗的空间,一名手持长柄大斧的营兵快步而来,直接一斧将舒侍卫的脑袋给斩了下来。
要知道自个花五千两银子买了这么个下场,怕再给五千两舒侍卫都不花那心思钻营这难得的镀金机会。
尚活着的满洲兵此时早已陷入大乱,有人下意识往后逃,结果发现来时洞开的营门早被关上,他们就如同一群待宰羔羊被营兵截杀,插翅都难逃。
之前在湖北多地杀人如麻的这帮满洲兵,这会一个个连搏杀的本领都不会了,哭爹喊娘求饶的,可营兵们收到的命令是一个不留,也就一两炷香功夫这帮满洲兵就被悉数全歼,随行的侍卫、佐领、骁骑校,无一逃脱。
战斗结束,一切归于平静。
齐水根踩着满地血水走到舒灵阿的无头尸边,弯腰捡起对方掉落在地的侍卫铭牌,在手里掂了掂,尔后回头对神情有些复杂的吴尽忠道:“吴兄,开弓没有回头箭。”
吴尽忠点了点头,面上不知是悲是喜,侧脸吩咐侄子寒秋:“传令全营把绿旗扯了,自今日起咱们不替鞑子卖命!”
说完,走到齐水根身边,瞄了眼已经没有血水流出的无头尸,低声道:“咱们现在是入川投奔白莲教,还是?”
“就这么投过去,人家未必信得过咱们,也不定拿咱们当根葱。”
齐水根想了想,提出一个大胆计划,那就是明亮不知勇字营反了,所以不如打个“信息差”,勇字营以收到命令调防为借口一路向东直奔荆州,打明亮个出其不意。
要是运气好,说不定真能把明亮给宰了,另外说不得还能哄开荆州城门,把里面的八旗兵也给一锅端了。
真要干出这等大事来,别说投奔王聪儿了,届时恐怕王聪儿得主动派人过来拉他们入盟。
吴尽忠被齐水根这个大胆想法惊住,下意识摇头:“咱们就这万把人,又要对付明亮,又要对付荆州城的鞑子,怕是难。”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齐水根将手中的二等侍卫铭牌随手揣进怀中,“咱们不是孤军作战,别忘了,钟祥那边还有咱们第二师的弟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