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平苗经略贝子爷赵有没有资敌,不是张劲九这个少将总兵官可以讨论的,他真敢讨论,那就是妄议朝廷!
不过,张总兵官要是知道那位贝子爷在京里已经被朝廷规了,估计多少能舒坦一点。
眼下这局面哪容张劲九多想,左右两翼涌过来的叛军已经将他带上岸的千余部下挤到了码头边,身后是几艘正往江中心驶去的空船,另外那些搭载督标士兵的战船有的在调向,有的在向岸边驶来,乱糟糟的。
这就是平日根本没有训练,也没有水陆协同经验的弊端。
看着声势浩大,真到了关键时候,手忙脚乱的很。
于福字号上观战的总督大人这会是何心态?
当是“哎呀哎呀”直跺脚那种。
“哎呀”的是叛军太狡猾,跺脚的是荆州城怎么一点动静没有的。
兴肇那个老家伙难道耳朵聋了,眼瞎了不成!
赶紧派兵出城接应啊!
奈何总督大人就是把甲板跺穿都没用,码头杀声震天,荆州城硬是鸦雀无声。
气的总督大人只恨没有修过仙,否则一招混元霹雳手把荆州城直接拍扁。
岸上,张劲九本人再悍勇也改变不了码头上清军被压着打的现实,要命的是后续兵马至少需要半炷香时辰才能上来。
只能咬牙坚持再坚持。
得益于张劲九升任总兵后对部下还算不错,几艘满载士兵的战船还是在总兵大人快要被赶下长江时靠了上来。
然而清军后续人马的增援却未让“叛军”畏怯,反而越战越勇。
一种清军没见过的武器也出现了,不少叛军士兵从腰带上取出一枚枚像是铁制的东西点燃扔进清军人群当中,伴随引信噗嗤声爆炸,旋即大量铁片于清军当中飞射,杀死杀伤不少清军。
这种武器是安庆军工厂按赵安要求生产的手雷,由于技术不成熟原因,尚无法做到拉火起爆,必须用火折点燃,理论上还是明朝时期出现的火雷。
离真正的手雷还有相当距离。
技术这东西,没有思路短期内很难更新换代,但若有思路,且有人愿意砸重金研制,那距离升级就不远了。
恰恰,赵安愿意砸钱,也有思路。
尽管又有七八百清军登陆,奈何第一波登陆的清军死伤大半,后续人马除非一次投入远超第二师“打援”的六个团兵力,否则就是不断来填坑的命,压根改变不了局面。
被寄予希望的荆州清军也始终没有出城接应,这就导致无论是伤亡还是士气、信心,清军都由一鼓作气变得没气。
码头上横七竖八躺满尸体,鲜血顺着青石板的缝隙流入江中,岸边江水都为之染红。
见上岸的总督标兵被叛军打得这么惨,后面的清军战船见势不妙纷纷向江心退避,根本不敢靠近码头,也不敢向岸上发炮。
浑身是血的张劲九身边亲兵折损过半,眼看再打下去只有全军覆没一条路,无奈高声喝喊撤退。
听到撤退命令的清军争先恐后往载他们过来的水师战船上爬,有的来不及登船便跳入江中抱着船桨木板拼命向江心划去。
第二师的官兵如何会让清军这么跑掉,不断冲击之下使得清军彻底崩溃,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船要开了“,这一嗓子像是点着火药桶,使得残存的数百名清兵如同决堤洪水一般朝尚未离岸的水师战船涌去。
码头青石板因为沾了血水早就滑腻不堪,有人摔倒在地,来不及爬起便被后面的人踩着脊背踏了过去,惨叫声、骂声、哭喊声混在一处,把江岸变成了修罗场。
最先遭殃的是几艘吃水较浅的哨船。
这些哨船原本是作为通信联络之用,船身狭小,最多不过容纳十几人。可溃兵们哪还管这些,几十人同时扒住船舷往上攀,船身猛地倾斜,险些翻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