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后。
“咚!”
“咚!”
“咚!”
激昂的擂鼓声响彻寒风谷,浩瀚血气自长青殿中重霄而起。一时间风云变幻,方圆百里升起燥意,冻土沉积的冰消融。
旭日阁中,一盏又一盏青铜灯火光摇曳,晕出一轮赤光。
一道目光瞥了眼长青殿,感受方逸悠长的气脉,赤眉真君眸子微阖,负手而立,身后玄阳神火鉴吞吐玄光。
“侵蚀南宫峦法体的妖气被拔除干净,以青阳子那石头都能出油的心思,想来是收获不菲。”
“长策,你这做师尊的如何看?”
他转头望向旭日阁深处,漆黑不见五指幽暗中,磨盘大小的两盏幽灯亮起。
“嘶!嘶!”
二首赤鳞的蛇形凶兽拖动百丈长躯,鳞片划过白玉铺就的地面,一时间妖气弥漫,煞气滚滚,须臾间,殿中灯火被压塌,近乎熄灭。
它蛇躯盘旋,鳞甲粗糙,绕栋而上,眸中充斥饕餮般的食欲。
“咕噜……”腥臭的涎水顺着蛇吻流下,它渴求着不远处小人,却又心中惧怕。
“倒是我糊涂了,你如今已听不懂人话。”赤眉修长五指虚抓,绵绵紫气汇聚,化作大手印将蛇形妖首擒下。
“逆行玄饕百日宴,化作蛇躯一首,寿元得以延长,却也失了神智……”
他自袖中取出一方玉盒打开,芝香四溢,一汪碧色盒中飞出落入蛇吻。浩大药力滔滔涌出,淬炼妖躯,滋养神魂,蛇躯上凶厉妖气大盛。
“方逸炼制青元散,希望踏入大妖王之境后,长策你能恢复几分神智。
否则……
修为再涨,寿元延长,却无灵慧,这与野兽又有何区别,与死亡又有何异?”
……
长青殿,碧竹环绕,热风吹拂,嫩绿枝叶泛起一抹枯黄。
殿中法台古拙,药香环绕,方逸盘膝趺坐其上。
他眸中半闭半阖,似乎昏昏欲睡,实则袖中法诀变化,乾、坤卦象更迭,借活体南宫峦推演、完善【四九玄功】。
“果然……”
感受脑海中逐渐完善的玄功,不协之处抹去,方逸嘴角含笑,经脉中流转气血愈发畅快,肌理泛起盈盈宝光。
“天缺师伯精通天机之道,贵为卜算宗师,但玄阳山终究缺了炼体传承,【四九玄功】大纲无缺,各处关隘却有不足。
好在借助南宫峦与【砾石下元书】都能一一补全。”
“嗯?”
方逸袍下玉辉收敛,目光落在大殿正中元渔炉化作的灵池上。
池壁绘有渔樵耕读之景,池中碧水翻滚化作莲台,托举着丈许大茧。
猩红血光闪烁,南宫峦被包裹茧中,封闭五感。
一缕缕灰白妖气被药性逼迫,化作袅袅青烟升起,却始终有一道妖影盘踞经脉、窍穴,似有灵智般榨取血气、法力,化作妖力侵蚀。
“吱!吱!吱!”
一月交手,察觉到对头窥视,一道灵异抽取妖气,化作凶厉鼠影匍匐在南宫峦头颅之上。
身披鳞甲,背生双翼的鼠影眸中幽绿,狠狠汲取一口血精,在南宫峦痛苦中,嘲讽的望着法台上修士。
既往一月交手,法有元灵残留神通,早已摸清这方逸根底,能消磨妖气,却无法斩断神通根基。
“啧,妖道神通能记仇,不愧是法有元灵之法,这智慧与六七岁稚子无异了。”
“不过,四九玄功补全,之后就是水磨工夫,这最为精纯的妖王异气就此削去。
免得坏了我二百余年积累的正派名声。”
方逸言语淡淡,大袖一挥,巴掌大小宝幡飞出,碧色霞光环绕,化作丈许高的古拙宝幡。
他修长食指探出,庄严肃穆,手掐法印,食、拇指扣环,余三指直立如鼎。
“乙木生生,青莲无垠,谓之青空宝云气!”
渺渺云气伴着药香融入幡面,一尊威严魔神身披造化法袍,头戴苍木冠,缓步踏出。
一道道青色纹路显露,氤氲生机汇聚,演化异象。
古木拔地而起,树冠亭亭如盖……
奇花姹紫嫣红,妖异招展,造化法螺;青参舒展根须,滋养神魂,炼为钵盂……
五色宝莲药香袅袅,化作鼎炉......
“轰!”
六臂魔神面露慈悲,手掌上各有法螺、柳枝、钵盂、药鼎,诸多法器投影凝炼,青空宝云气在六臂托举下,不断增长。
从拳头大小的青色云气,瞬息扩大至磨盘大小,且还在不断增长、扩大……殿中逐渐被袅袅药香环绕。
“吱!吱!吱!”背负双翼的凶厉鼠影低声嘶吼,鳞甲炸裂,似感受到生死危机。
“该结束了。”
方逸修长食指缠绕本命药炁,悠然点落。
“神农百草,玄空莲生,药君臣佐,温补寒凉……”
隐约中道韵被引动,上古先民颂词若隐若现。
枯荣幡前魔神眸中威严,六臂如莲花般绽放,法螺、柳枝、钵盂、药鼎诸多法器化作玄纹,落入氤氲青霞之中。
“哗啦啦!”
似瀑布飞流直下三千丈,青空宝云气冲刷而下,飞翼虚影仰天长啸,鳞甲炸起。
鼠影背部密密麻麻的诡异丝线浮现,泛着灰白毫光,连接着南宫峦周身百窍。
“嘭!”
一道丝线炸裂,南宫峦腹部檀中穴一道血花盛开。
“嘭!嘭!嘭!嘭!”
灰白丝线不断断裂,引动周身窍穴不断有血花炸开,不过须臾,南宫峦气机跌落三成。
“吱!吱!”
飞翼鼠影眸中幽冷望着方逸,口中发出嘲笑的鼠鸣,似在挑衅着法台上束手无策的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