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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司齐占七成功劳!怎么才七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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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冠昌是坐着饭店的皇冠出租车来的。

  车子停在胡同口,他拎着两只印有嘉禾标志的礼盒下车——一盒是包装精美的西洋参,一盒是香港奇华饼家的高级点心。白衬衫熨得笔挺,金丝眼镜擦得锃亮,腋下夹着真皮公文包。

  四合院门开着,葡萄架下,司齐正蹲在那儿给一盆月季松土。

  “司齐老师!”何冠昌用带着粤语腔调的普通话高声招呼,笑容堆了满脸,“打扰了打扰了!”

  司齐站起身,拍拍手上的土,迎上去,“你是?”

  “嘉禾,何冠昌!”

  “原来是何先生,久仰久仰,远道而来,辛苦辛苦!”

  司齐是知道何冠昌要来的。

  这边电影局有人通知他了。

  两人在葡萄架下的石凳落座。

  司齐要沏茶,何冠昌连忙摆手:“不忙不忙,我自己来。”

  说着竟真的接过茶壶,手法娴熟地烫杯、投茶、悬壶高冲,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司齐看得是一愣一愣的。

  他的手法都没有这么专业。

  他一般都是放茶叶,加开水,完事了。

  “何先生懂茶?”

  “略懂略懂。”何冠昌推了推眼镜,笑道,“在台湾拍戏时跟老师傅学过两手。司齐老师,这龙井不错,明前的吧?”

  “何先生,真是懂茶之人呐!”

  茶过三巡,何冠昌切入正题。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式三份的合约,烫金封面,中英对照,厚厚一沓。

  “司齐老师,我们嘉禾是带着十二万分诚意来的。”他翻开合约,用钢笔点着关键条款,“改编权费用,我们参照香港顶级作家的改编费,再加三成——四十万港元,一次性付清。”

  司齐心道这却是难得,居然打算立即给钱,还是一次性结清。

  相比邵氏的“奴隶制”合约,嘉禾相对宽松,时常利用合同优势地位拖延付款、克扣分红的记录,李连杰被坑过,成龙也抱怨过财务不透明。

  一次性结清,真的是非常难得了。

  见司齐神色平静,何冠昌又加码:“这部戏,我们预算准备了八百万美金,要拍就拍成亚洲顶级!”

  他说话时,眼睛发亮,挥舞着手臂,像在描绘一座金山。

  司齐慢慢喝茶,等他说完,才开口:“何先生,条件确实优厚。可《入殓师》的风格注定它不会是冲着票房去的。”他继续说,“这部电影拍好了,是艺术。拍不好,就是猎奇。改编这事,急不得。”

  何冠昌听出弦外之音,连忙表态:“艺术!当然要拍出艺术高度!我们可以请关锦鹏来导,他拍的《胭脂扣》您看过吧?细腻,有味道!或者许鞍华也行,她……”

  “何先生。”司齐放下茶杯,瓷器轻叩石桌,清脆一声,“谢谢嘉禾的看重,合约我留下看看,三天后给您答复,如何?”

  这是送客了。

  何冠昌是聪明人,立刻起身,双手递上名片:“应该的应该的!您慢慢考虑,我随时恭候。有任何想法,随时打电话到饭店!”

  送到院门口,他又说:“对了,邹先生托我带句话:无论合作成不成,您这个朋友,我们嘉禾交定了。将来有任何需要,嘉禾的大门永远为您敞开。”

  司齐笑了笑,“多谢邹先生的看重!晚辈感激不已!”

  两人做了告别。

  何冠昌便满怀心事的走了。

  司齐则返回了院子收拾了一下桌子上的茶杯,继续翻土。

  而何冠昌则低头想着该怎么跟邹老板汇报,冷不丁差点撞上个人。

  “抱歉抱歉……”何冠昌抬头,话说到一半卡住了。

  眼前站着的女人,米白套装,茶色墨镜,手里拿着个真皮手袋,不是徐枫是谁?

  “何先生?”徐枫摘下墨镜,露出温和的笑容,“这么巧?”

  “徐……徐小姐。”何冠昌挤出笑容,心里“咯噔”一下,“您这是……”

  “来拜访一位朋友。”徐枫笑容不变,目光越过何冠昌,朝胡同深处望了一眼——正是司齐院子的方向。

  何冠昌心里那点侥幸彻底灭了。

  他强撑着笑:“那可真是巧了。我刚从司齐老师那儿出来,喝了杯茶。”

  徐枫点头,像是闲聊,“哦?竟这么巧?”

  “徐小姐这是刚到燕京?”

  “昨天到的,住在燕京饭店。”徐枫重新戴上墨镜,“何先生住哪儿?”

  “王府饭店。”

  “那不远。改天有空饮茶。”徐枫微微颔首,算是告辞,径直朝胡同里走去。

  高跟鞋敲在青石板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

  何冠昌站在原地,看着她背影消失在胡同拐角,这才反应过来……徐枫这女人定然也是为了司齐而来,等等,不会也是为了《入殓师》吧?

  这可不好!

  希望不是!

  司齐可还有不少小说没有改编呢。

  《岁月如歌》?

  不,这是大长篇,适合改编成电视剧。

  《新白娘子传奇》和《僵尸笔记》都是大长篇,同样只适合改编成电视剧。

  《hello,树先生》?

  《寻枪记》?

  《最后一场》?

  这些小说的地域限制太大了,不适合放到香港拍摄。

  所以只剩下《入殓师》了,香港这种职业挺多的。

  等等,还有《惩戒日》。

  嘶,这特么是科幻,众所周知,香港人不喜欢拍科幻!

  何冠昌越想越觉得,徐枫就是为了《入殓师》。

  糟糕,预感可能要成真了!

  靠,都怪那个陈自强,把司齐的大名炒火了,才吸引这么多竞争对手过来。

  冚家铲,这死扑街害人不浅呐!

  他摸出手帕擦了擦额角,快步朝胡同口走去。

  等在那儿的皇冠出租车司机正靠在车门上抽烟,见他出来,赶紧掐了烟开车门。

  “先生,回饭店?”

  “快!”何冠昌钻进车里,车门“嘭”一声关上。

  车子驶出胡同,汇入车流。

  何冠昌从后视镜里看着越来越远的胡同口,脑子里乱糟糟的。

  徐枫,她开什么条件?

  她刚才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何冠昌越想心越沉,催促司机:“师傅,麻烦快点,我赶时间。”

  回到王府饭店房间,他连领带都顾不上解,抓起电话就拨香港长途。

  电话接通,邹文怀的声音传来:“阿昌,谈得怎么样?”

  “邹生,”何冠昌深吸一口气,“我刚从司齐那儿出来,在胡同口,碰到徐枫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徐枫也去了?”

  “是,看方向,也是去找司齐。”

  “她什么时候到的?”

  “她说昨天。但我觉得……”何冠昌压低声音,“她可能早就到了,只是没声张。”

  邹文怀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这个女人,动作倒是快。”

  “邹生,我看司齐的态度,有点悬。我觉得……他可能觉得我们只谈生意,不懂他的小说。”

  “徐枫懂?等等,咱们是电影公司的老板,用得着懂电影吗?”

  “咳咳……”

  “我的意思是,咱们不一定需要懂小说,但必须懂电影,懂电影的市场。司齐这家伙在票房和奖项上面有两把刷子,你尽量争取一下他,即便不成,也不要交恶他!而是要交好他!”

  何冠昌都无语了,这种事情用得着特意叮嘱吗?

  自己又不是陈自强那痴线,无厘头得罪这么一尊大神。

  还在报纸上污名化司齐,这纯粹脑残操作,除了听风就是雨的人,谁会搭理这些。而且这些消息,不说过几年,几个月就没人记得了。

  “我明白!”

  邹文怀开口:“事已至此,尽人事听天命。你明天再去一趟,开诚布公谈,把我们能给的诚意都摆出来。另外,打听打听徐枫开什么条件。”

  “我明白。”

  挂了电话,何冠昌瘫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窗外,燕京城的暮色渐浓。

  饭店对面的百货大楼亮起霓虹灯,“燕京欢迎您”五个大字一闪一闪。

  晚上八点,电话骤然响了。

  是电影局的一位熟人,姓王,副处长,何冠昌上次来燕京时请吃过饭。

  “何先生,没打扰吧?”

  “没有没有,王处长您说。”

  “有个事,跟你通个气。”王处长的声音压得很低,“上影厂那边,听说司齐的本子抢手,也动心了。他们厂长老于今天下午打了报告,说《入殓师》这个题材有现实意义,体现社会的人文关怀,建议由上影厂牵头,联合香港资本,共同拍摄。”

  何冠昌手里的酒杯一晃,酒差点洒出来。

  “上影厂?他们……他们也拍摄这类电影,他们不喜欢拍摄主旋律电影吗?”

  “主旋律厂也要吃饭嘛。”王处长笑,“再说了,老于那人眼光毒得很。他说了,这戏拍好了,能冲奖,能赚钱,还能体现两地电影人的团结合作,一举三得。”

  何冠昌脑子里“嗡嗡”响。

  嘉禾、汤臣,现在又来个上影厂。

  “何先生,我就提醒你一声。上影厂是国营大厂,真要争,有政策优势。你们……早做准备。”

  电话挂了。

  何冠昌端着酒杯,站在窗前。

  ……

  徐枫穿米白色套装,头发挽成低髻,戴一副茶色墨镜。

  手里没提礼盒,只拿着个真皮手袋。

  看见司齐在院里浇花,她摘了墨镜,露出温和的笑。

  “司齐老师,冒昧来访,我是徐枫。”

  司齐对这位金马影后转行的制片人早有耳闻,连忙请进。

  徐枫进院,没先谈正事,而是站在葡萄架下看了会儿,笑道:“这院子真好,有烟火气。在香港,想找这么个地方喝杯茶都难。”

  茶是司齐泡的。

  徐枫双手接过,道了谢,轻啜一口,点点头:“香。是好茶,水也好。”

  两人从茶说起,说到燕京春天干燥,说到香港的潮湿,说到拍戏时遇到的趣事。

  徐枫说起她拍《刺客》时在山上待了三个月,每天被蚊虫咬得满腿包。

  自然而然地,话题转到了《入殓师》。

  “我读到老师傅教主角‘让逝者体面,让生者慰藉’那段,哭了。”徐枫说得很平静,眼眶却微微泛红,“我母亲走时,我在拍戏,没赶上最后一面。后来见到时,她已经化好妆,很安详。那时我想,能让人安详地走,是件功德。”

  司齐沉默片刻,说:“死亡是结束,也是开始。”

  ……

  “司齐老师,这是我的诚意。”她将合约推过去,“改编权费用,三十五万港元。另外,我正式邀请你出任电影《入殓师》的编剧兼监制,不是挂名,是实实在在参与。而且,我承诺,电影所有国际电影节报送,以您的意见为准。导演,我们一起选。剪辑,您有终审权。”

  司齐翻开合约。

  条款清晰,没有小字,没有陷阱。

  最重要的是,合约附件里有一份《创作共识书》,明确写着“最大限度尊重原著精神,改编需经作者书面同意”。

  “徐小姐,”司齐抬起头,“您不怕我管太宽,把电影拍成赔钱货?”

  徐枫笑了,笑容里有种通透的洒脱:“因为你是司齐,我信你!”

  司齐:“……”

  压力有亿点点大!

  《情书》他为艺术指导,实际上约等于监制的活。

  《心迷宫》他是艺术指导+剪辑指导,实际上就是监制的活。

  这样想来,他还真的有一丢丢心动。

  司齐最终,还是没有立即答应徐枫,只是说还需要考虑考虑。

  ……

  傍晚,司齐书桌上的老式拨盘电话“叮铃铃”响了起来。

  司齐擦了擦手接起来:“喂,哪位?”

  “司齐同志吗?我于本证啊!”电话那头的声音洪亮,“上影厂的老于!”

  司齐一愣。

  于本证,老熟人了,这位仕途顺遂啊!

  从第一创作组的主任,副厂长,到现在的厂长。

  “于厂长,您好您好。”

  于本证笑声爽朗,“没打扰你创作吧?”

  “没有,刚送走客人。”

  “那就好,那就好。”于本证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司齐同志,我开门见山啊。你那本《入殓师》,我们上影厂看了,拍案叫绝!这个题材,这个深度,太好了!体现了对生命的尊重,对职业的敬畏,有思想,有艺术,更有社会意义!”

  司齐面色古怪地听着。

  这上影厂咋个回事哩?

  怎么老是比别人慢一拍?

  换了厂长也不行啊!

  “所以我们厂领导班子开了个会,一致决定,想跟你合作,把《入殓师》搬上银幕!”于本证声音提高,“我们上影厂是国营大厂,有最好的创作团队,有最完善的制片流程。更重要的是,我们懂这个题材的分量,知道怎么拍才能既不失艺术水准,又能让广大观众接受!”

  他喘了口气,继续:“条件你开!改编费,我们按最高标准给!导演,你推荐,我们去请!演员,全中国最好的演员随你挑!司齐同志,这是为社会主义文艺事业添砖加瓦的好事,你可要支持我们啊!”

  司齐握着话筒,一时无言。

  改编费随便开?

  你是认真的?

  人家开价三四十万港元!

  上影厂能够给这个价钱?

  当然,不是说人家香港人就是大慈善家,人家赚更多才愿意给他出高价。

  刚送走一个徐枫,谈得投机。

  老实说,他已经有些意动了,主要是太他妈尊重人了。

  什么时候,资本这么尊重人了?

  别怀疑,他就遇到了资本对打工人罕见的尊重!

  可惜,这边又杀出个于本证,大义凛然,热情似火。

  关键,还是老熟人,不好拒绝呐!

  “于厂长,”司齐斟酌着开口,“非常感谢上影厂的看重。不过这个本子,已经有不少人在谈了……”

  “香港那边吧?”于本证立刻接话,语气依旧热情,但多了几分郑重,“司齐同志,我多说两句。香港电影有他们的优势,市场活,机制灵。但我们上影厂,是亲娘家人!我们懂这片土地,懂这里的人情世故。《入殓师》写的是生死,骨子里的东西,是东方的。交给外人拍,我老于怕他们拍歪了,拍浮了!”

  “于厂长,您说得在理。这样,您容我考虑考虑,也跟其他有意向的方再沟通沟通,行吗?”

  “行!当然行!”于本证很痛快,“应该的!你好好考虑,我们不急。不过司齐同志,我可把话放这儿,我们上影厂是带着十二万分的诚意来的!只要你点头,一切条件好谈!”

  挂了电话,司齐坐回藤椅,揉了揉眉心。

  这戏,还真成香饽饽了。

  可是,苦恼啊!

  上影厂都是老熟人了。

  徐枫那边自主权更大,钱更多。

  还有,嘉禾那边,居然罕见地先给钱,诚意满满,邹文怀还想和自己成为朋友,这可是电影大亨,分量还是有一丢丢的。

  总之,为难啊!

  被人争抢也不是什么好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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