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把最关键的“帅”和“魂”定下来，才能稳定军心，才能让这一百万元的豪赌，看到一丝胜利的曙光。
……
燕京的冬天干冷，风像小刀子似的刮人脸。
胡同口，两辆分别从火车站开来的出租车，几乎同时停下。车门打开，两个裹着厚厚冬衣的中年男人几乎同时下车，又同时看见了对方，然后同时愣住了。
浙江台的周学文，和上海台的潘军。
两人都是各自电视台制作部的主任，业务上打过交道，在各种行业会议上也碰过面，算是熟人。
此刻在这条僻静的胡同口不期而遇，两人心里都咯噔一下，随即涌起一股“心有灵犀”的警惕。
“这货为何而来？莫非……”
“这贼子为何而来？莫非……”
两个念头几乎在他们心中同时响起。
“潘主任？”
“周主任？”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声音里都带着掩饰不住的惊讶，以及明显不过的审视。
“这么巧，潘主任也来燕京办事？”周学文率露出职业化的笑容，心里却飞速盘算：上海台的人出现在这里，目标能是谁？
司齐！
他们也是为了司齐来的？
难道也盯上了《新白娘子传奇》？
该死，怎么消息传这么快？还是说……
“是啊，周主任，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啊。”
潘军也迅速调整好表情，同样笑容满面，心里也在打鼓：浙江台的人？
他们来干什么？
为了哪个本子？
可千万别和我们撞车了……
两人握手，寒暄，笑容可掬，言语客气，但眼神却在空中飞快地交锋，试探。
“潘主任这次来，是为了……”周学文试探。
“哦，一点台里的小业务。周主任呢？”潘军滴水不漏。
“也是，一点小事，拜访个朋友。”周学文同样含糊。
两人并肩朝胡同里走，脚步不自觉地都放慢了，心里各自打着小九九。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无形的竞争和猜疑。
他们都以为对方是冲着自己目标来的，是潜在的竞争对手。
“听说司齐老师最近在忙新书？”潘军看似随意地提起。
“是啊，司齐老师才华横溢，笔耕不辍。”周学文附和，心里更加确定对方是冲着司齐来的。
“他那本《新白娘子传奇》不错，雅俗共赏，群众基础好。”潘军感慨，目光却瞟着周学文的脸色。
“对对对，那本《岁月如歌》，写得真是厚重，有时代感。”周学文脸色有些难看，果然，对方也看上了《新白娘子传奇》。
潘军心里咯噔了一声，心道：果然，对方也看上了《岁月如歌》
不行，得让他们改目标，不能让他们盯着咱的《岁月如歌》。
“《新白娘子传奇》好啊！白娘子的故事，在咱们江南可谓家喻户晓，谁不知道呢，拍摄出来肯定大受欢迎。”
周学文的脸色越发难看了起来，这家伙果然是奔着白娘子来的。
不行，得让他们改目标，不能盯着咱的《新白娘子传奇》。
“不不不，我觉得《岁月如歌》才是好，这部小说跨越了十年，简直就是一部爱情的史诗。”
潘军拼命摇头，煞有介事地认真推荐《新白娘子传奇》，“不，《新白娘子传奇》好，小说改编神话，不仅不落俗套，还非常地新颖，司齐老师不愧是大家，这部剧拍摄出来肯定大受欢迎，收视率犹如芝麻开花节节高。”
周学文急了，他连连摆手，“不不不，个人还是觉得《岁月如歌》更好，为啥？《渴望》就是年代剧，说明什么？说明观众吃年代剧，《岁月如歌》有爆火的潜力啊！”
……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绕着圈子，都以为在跟对方斗智斗勇，拼命向对方推荐着司齐的小说。
气氛越来越紧张，语气越来越滞涩。
潘军已然断定，周学文就是为了他的目标《岁月如歌》来的，果然是贼子，居然跟自己想到一块儿去了，《岁月如歌》好啊！必须拍摄《岁月如歌》，此剧有爆火的潜力！
而周学文也早已断定，潘军此狡诈奸贼是为了他的目标《新白娘子传奇》而来的，居然跟自己想到一块儿去了，端是可恨呐！《新白娘子传奇》好啊！必须拍摄《新白娘子传奇》，此剧有爆火的潜力！
直到快走到司齐的四合院门口，潘军终于忍不住，半冷笑半认真地摊牌了：“周主任，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今天来，该不会也是为了司齐老师的作品改编权吧？咱们可别大水冲了龙王庙。”
周学文面沉如水，同样冷笑地看向对方：“潘主任说笑了。咱们都是为了工作。不知道上海台看上了司齐老师哪部大作？”
两人对视，眼神里都带着“决一死战”的锐利。
“《岁月如歌》。”潘军沉声道。
“《新白娘子传奇》。”周学文也报出目标。
话音落下，两人都愣住了。
随即，几乎是同时，绷紧的肩膀一下子松弛下来，脸上的警惕神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愕然，片刻，心中又生出哭笑不得的感觉。
“嗨！原来是这个！”潘军一拍大腿，失笑出声。
“你们原来看上的是《岁月如歌》，还搁这里吹《新白娘子传奇》，我以为你看上的真是《新白娘子传奇》呢！白担心一场！”
“你不也一样！搁这里吹《岁月如歌》，还以为你们真的看上了呢？吓我一跳！”潘军暗骂一句老狐狸，随即释然地笑了。
周学文也如释重负地笑了出来，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虚汗。
搞了半天，根本不是竞争对手！
一个要年代戏，一个要神话剧，八竿子打不着！
刚才那一路上小心翼翼的试探、防备、斗心眼，全都斗给了空气看！
两人想着刚才各自心里的盘算和紧张，都觉得自己刚才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实在有些滑稽，不由得相视哈哈大笑起来。
尴尬是尴尬，可一旦误会解除，气氛瞬间就融洽了。
毕竟没有直接利益冲突，又是同行，刚才那番“斗智斗勇”反而成了可以调侃的谈资。
“你看咱俩，跟演谍战片似的！”潘军笑着摇头。
“可不是嘛，白紧张一路。”周学文也笑着附和。
两人说笑着，走到了司齐的四合院门前。
周学文上前，轻轻叩响了门环。
司齐正好在家，听到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