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厂，你这个想法……实在……太好了！”方谦激动得无以复加，但很快冷静，“不过，这事太大，咱们俩说了不算。浙江台那边也得同意，司齐那边也得沟通。而且，就算合作，先拍哪部，恐怕还是绕不开的问题。”
“那就谈！”于本证雷厉风行，“我看也别等什么一周后电话会议了。你马上联系浙江台沈台长，咱们三家，约个时间，当面锣对面鼓地谈！地点就在杭州！我去！我亲自去！司齐那边，也要尽快通气。这么好的事，必须成！”
方谦看着于本证眼中燃烧的狂热光芒，知道这事，已经成了，《岁月如歌》也成了。
从两家电视台的“合作探讨”，变成了可能撬动长三角影视资源的一次重量级联手。
“好！我回去就联系沈国梁！”方谦也下定了决心。
……
一周后，杭州，浙江电视台那间最大的会议室。
气氛与一周前的电话会议截然不同。
长条会议桌旁，坐满了人。
浙江台这边，沈国梁、林建荣、周学文悉数到场，神情严肃中带着期待。
上海台这边，方谦带着潘军和一位财务负责人。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上影厂厂长于本证，他不仅自己来了，还带来了故事片厂的主任和一位资深制片主任。
小小的会议室，因为这三方人马的汇聚，竟有了一种“风云际会”的感觉。
寒暄过后，沈国梁作为东道主，首先发言，对上海台和上影厂领导亲临杭州表示欢迎，并再次肯定了司齐提出的合作思路。
但话题很快，就不可避免地被引向了那个核心问题——先拍哪一部？
这一次，没等沈国梁和方谦再次争论。
于本证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沈台，方台，还有各位同志……”
方谦见急于表态的于本证，面露赞许之色，不愧是老于啊！
一上场就要把主导权抢过来。
不愧是老于啊！
支持咱，支持咱的《岁月如歌》不留余力，火力全开啊！
一出场，就要把调子定下来。
老于，就是靠谱啊！
这个引入第三方强援，愣是引对了。
“我先表个态，我们上影厂，是带着最大的诚意，来参与这个合作的。我们看好司齐的作品，也看好沪浙两地强强联合的前景。至于先拍哪一部……”于本证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沉稳而有力：“我的意见很明确，也建议咱们三家达成共识——就拍《新白娘子传奇》。”
方谦几乎本能地点了点头，旋即脑子传来一阵嗡鸣，点头的动作骤然僵住了。
等等……
什么？
瓦特阿尤特克阿宝特？
你在乱说什么啊？
你在搞什么啊？
老于，你糊涂啊！
怎么支持《新白娘子传奇》了啊？
于本证继续阐述理由，他的分析更实际，也更具战略眼光：
“理由有三。第一，市场基础。我们现在坐在这里谈合作，首要目标是确保项目成功，首要的成功标准是什么？是收视率，是回本，是赚钱！《新白娘子传奇》讲的是什么故事？白蛇传！这个故事在江浙沪，在江南这片地方，那是妇孺皆知，是刻在老百姓文化基因里的！咱们的第一轮播放，重点是哪些台？是咱们江浙沪的电视台！用这个故事打头阵，在基本盘上，收视率就有最坚实的保障！只要本地收视率爆了，回本就有望，咱们三方投资的风险就大大降低！这是最稳妥、最务实的策略。”
他看着方谦：“方台……”
方谦：别叫我，我听不见！
这混蛋是怎么回事，脑子瓦特了？
怎么搞的？
引狼入室啊！
方谦整个人都不好了！
“《岁月如歌》是好作品，现实题材有深度。但现实题材的共鸣，需要更精心的发酵和更广泛的人群基础。而《新白娘子传奇》的号召力，是现成的，是爆发式的。咱们合作的第一炮，必须打响，必须稳！所以，我支持沈台长的意见。”
“第二，投资与规模。”于本证伸出两根手指，“刚才沈台长介绍，浙江台能出一百万，上海台五十万，我们上影厂，也愿意出资五十万。这样，项目总投资就能达到两百万元。”
“两百万！”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吸气声。
这个数字，比之前任何一方的预算都充裕太多了！
“有两百万打底，”于本证的声音充满信心，“咱们拍《新白娘子传奇》，就不用再扣扣搜搜，担心服装简陋、场景寒酸、特效差劲了！我们可以请更好的演员，做更精美的服化道，西湖实景、金山寺外景，该拍就拍！咱们要做的，不是将就，而是打造一部能够代表我们三方水准、能够真正展现白蛇传魅力的精品剧！要拍，就拍出气势，拍出美感，拍出文化韵味！”
“第三，资源整合。”于本证最后说，“我们上影厂在古装剧、神话剧的拍摄上，有经验，也有人才储备。导演、摄影、美术、服装、道具，包括后期的剪辑、配乐，我们都可以派出精兵强将，与浙江台、上海台的同志们一起，组成最强的班底！我们有信心，也有能力，把这部戏拍好！”
于本证一番话，有理有据，有资金承诺，有人才支持，更有清晰的市场策略。
尤其是“确保本地收视率、先回本再图全国”的思路，简直说到了沈国梁的心坎里。
合作是为了成功，不是为了冒险。
用最稳妥、最有群众基础的项目开局，无疑是最明智的选择。
沈国梁原本还以为方谦把上影厂拉进来是为了扩大话语权，没想到自己居然误解了方台长。
哎，果然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啊！
方台长为了拍摄好电视剧，真的是拼了。
两家合作目前最缺的已经不是资金，而是人才，而上影厂的加入，立马解决了人才问题。
方台长一切都是为了电视剧好哇。
真的。
太感动了！
果然，大家有劲都是往一处使的！
方谦低着头，脸黑如锅底。
他这会儿已经无话可说。
当然，他不得不承认老于说的有道理。
尤其是第一条，不亏本很重要。
拍摄《新白娘子传奇》确实更保险。
可是，他心里怎么就是不得劲呢？
沈国梁一脸感动的看向于本证，再看向方谦，脸上满是感动之色，“方台，真的没想到，为了电视剧好，你居然引入了上影厂这样的强援，我真的……啥也不说了，待会儿，我请你喝酒，咱们不醉不归！”
方谦咧咧嘴，挤出一个笑容，他看向沈国梁和于本证，终于艰难的点了点头：“于厂长的分析很透彻。如果能有两百万的投资和上影厂的制作保障，那么《新白娘子传奇》确实是一个更稳妥、也更有爆发潜力的选择。我们上海台……同……意这个方案。”
沈国梁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好！太好了！感谢方台长的理解，更感谢于厂长和上影厂的鼎力支持！那我们就一致决定，三方合作的首个项目，就是——五十集电视连续剧《新白娘子传奇》！”
会议室里响起了掌声。
一个历史性的合作，在这一刻，尘埃落定。
接下来的议题顺理成章。
确定了项目，就要确定核心主创。
沈国梁首先提议：“项目是定了，但要把关，确保艺术质量不走样。我提议，邀请司齐老师本人，担任本剧的总监制。他对自己的作品理解最深，有他把关，咱们心里才踏实。”
这个提议一出，于本证当即抚掌大笑：“沈台长，你这个提议，我举双手赞成！司齐监制，那就是靠谱的代名词！你们看看他监制的成绩单：《情书》，威尼斯银狮奖；《心迷宫》，戛纳金棕榈；《入殓师》，柏林金熊奖！有他坐镇，咱们这戏，艺术品质上就有了主心骨，对外宣传也是块金字招牌！必须请！砸锅卖铁也要请来！”
方谦刚刚挤出来的笑容再次消失了。
这个于本证是怎么回事？
怎么沈国梁一提议，他就同意了？！
难道，外人竟是我自己？
不过，回想起司齐那堪称辉煌的监制履历，好像也找不到反对的理由。
让原作者和顶尖监制合二为一的司齐来担任总监制，确实是确保项目不偏离原作精髓、提升整体艺术格调的最佳选择。
“好，总监制就定司齐老师。”沈国梁记下，“那么，日常的制片管理……”
于本证接口道：“制片这块，咱们三方合作，我看就成立一个联合制片人小组。浙江台出资最多，是主投方，组长就由浙江台的同志担任。具体人选，沈台长定。”
方谦：？？？
确定了，果然只有自己是外人！
“至于导演、摄影、灯光、美术这些核心创作岗位？”
沈国梁笑道：“这还用说，当然要请贵厂的人才了。贵厂可以推荐和提供最好的人选。当然，最终要和制片组、总监制司齐老师一起商定。方台，你怎么看？”
方谦：？？？
你们都定了，还来问我？
不过，这个安排合情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