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齐简直无语。
时隔两年再次抵港，飞机刚落地，酒店房门还没焐热，这位老朋友惦记的居然又是麻将。
他揉了揉眉心，无奈道：“大佬，我连饭都没吃啊。”
“食饭？简单啦！我知附近有间铺头云吞面正到爆！我请你，食饱再战，公平不？”张国容兴致勃勃，显然牌瘾不小。
半个小时后，司齐坐进了张国容那辆低调的奔驰轿车。
张国容今天穿得很休闲，白T恤配牛仔裤，戴着鸭舌帽，见到司齐便是一个大大的拥抱。
“好久不见，风采更胜往昔啊！听说你那部《新白娘子传奇》在内地红到发紫，恭喜恭喜！”
“运气，运气。”司齐谦逊道，打量了一下好友，“你倒是清减了些，在忙新戏？”
“系啊，下个月就要去燕京拍《霸王别姬》了，陈凯鸽导演的戏，要提前做些准备，练身段、学京剧，好辛苦嘅。”张国容一边熟练地打着方向盘汇入车流，一边说道，“到时要长驻燕京，人生地不熟，还要请你这位地头蛇多多关照啊！”
“一定。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司齐应承下来，随即好奇，“不过，你现在还有心思打牌？不用背台词练功？”
“劳逸结合嘛！”张国容笑得狡黠，“而且，同你打牌，我手气会好喔！”
司齐想起去年在港时，但凡与张国容打牌，自己似乎……确实输多赢少。
而张国容“逢赌必输”的“威名”在圈内几乎人尽皆知，唯独遇到自己，这家伙每次手气都能莫名其妙的突然好转，然后狂赢自己，搞得他好没面子。
他摇摇头，只当是巧合，“这次，不会让你赢了！”
“我欣赏你的志气！”
“我欣赏你的自信！”司齐在心里切了一声，谁不知道你的霉运体质，你真的以为每次都能赢我？
“哈哈，自信嘅，我最不缺！”
司齐摇了摇头，满脸苦笑，得，让菜鸡玩出自信呢。
“这回怎么说也要让你知道，谁才是赌神！”
“哈哈！”
两人在张国容常去的一家老字号面馆吃了地道的云吞面，随后车子便驶向浅水湾方向。
张国容的住所是一处僻静雅致的别墅。
进门时，刘嘉玲已经到了，正窝在客厅沙发里翻杂志，见他们进来，抬头嫣然一笑：“荣少，司齐老师，来啦。”
“Carina，好久不见。”司齐笑着打招呼。
“就等你们了。”刘嘉玲起身，指了指里面的小厅，“青霞姐应该也快到了。”
果然，没过几分钟，门铃再响，林青霞到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米色针织衫，配着长裙，气质温婉，与银幕上那些或英气或妩媚的形象有所不同。
这是司齐第一次与她正式会面。
“司齐先生，久仰大名。”林青霞伸出手，笑容得体，“你的《入殓师》我看过，拍得非常动人。这次《新白娘子传奇》更是轰动，恭喜你。”
“青霞小姐过奖了，您才是我们这代人的偶像。”司齐与她轻轻一握，真诚道，“你的作品，每一部都令人印象深刻。”
张国容在一旁笑道：“好啦好啦，两位才子才女就不要互相恭维了，麻将桌上见真章！青霞，今天你要小心，司齐老师的牌技了得，今天准备大杀四方。”
刘嘉玲在一旁抿嘴笑，显然对张国容的话不置可否。
牌局很快开始。
自动麻将机哗哗作响，烟雾与茶香袅袅升起。
牌桌上，话题自然从《新白娘子传奇》开始。
张国容和林青霞都表示听说过这部剧在内地的火爆，很是好奇。
“说起来，司生这次来香港，是专门为这部剧？”林青霞打出一张牌，随口问道。
“是啊，”司齐点点头，摸牌，“主要是来谈谈播映权的事。看看有没有机会让香港的观众也看到。”
“播映权？找TVB还是亚视？”张国容立刻来了兴趣，“要不要我帮你介绍？六叔或者方小姐，还有亚视那边的周太（周梁淑怡），我都能说上几句话。”
张国容的热心让司齐心里一暖，但他还是笑着婉拒：“多谢，不过暂时不用麻烦你。台里和厂里之前已经有一些接触渠道，我们先按正规流程走走看。如果有需要，再请你这位大明星出面牵线。”
其实司齐和邵逸傅和方逸华见过几次面。
相比而言，只见过周梁淑怡一次，还是那次现场去看邓丽君的演出。
“有需要随时开口。”张国容也不强求，转而聊起自己北上拍《霸王别姬》的种种期待与小小忐忑，又说到香港影坛近来的趣事。
牌桌上气氛轻松融洽。
时间在砌牌、打牌、说笑中飞快流逝。
窗外天色由浓黑转为深蓝，又渐渐透出鱼肚白。
凌晨六点，牌局终于结束。
司齐看着自己面前所剩无几的筹码，无奈地笑了笑……果然，又特么输了。
玛德，打牌绝对不能提前立flag。
这次学到了！
只要下次不提前立flag，一定能赢!
而张国容面前，筹码堆起一小摞，虽然他赢得不算多，但相对于他平日“赌场冥灯”的称号，这已堪称辉煌战绩。
“不打了不打了，再打下去，我怕是连回酒店的车钱都要输光了。”司齐笑着推开牌，站起身，觉得腰背都有些僵了。
“哎呀，司生，天都快亮了，不如一起吃个早餐再回去睡？”张国容赢了钱，又难得“手气顺”，颇有些意犹未尽，拉着司齐的胳膊挽留。
“我真撑不住了。”司齐告饶，“让我回去补个觉，改天，改天再战。”
林青霞也温言劝道：“Leslie，让司先生回去休息吧，他才到香港不久，肯定累了。”
张国容这才有些遗憾地松手，亲自将司齐送出别墅，直到看着他坐上计程车。
客厅里，林青霞感叹道：“你们感情真好，Leslie看起来真的很舍不得司先生走。”
刘嘉玲闻言，“噗嗤”一声笑出来，毫不留情地戳破：“青霞姐，你搞错了。他哪里是舍不得司先生，他是舍不得司先生这个‘冥灯’中的‘冥灯’！Leslie他牌运出了名的差，跟咱们打，十次有九次输，剩下一次是别人点炮他诈和。唯独跟这位司先生打，他几乎每次都能赢，偶尔，还大有斩获。换做是我，我也巴不得天天拉着这样的朋友打牌呢！”
林青霞先是一愣，随即忍俊不禁，掩口笑道：“还有这种事？Leslie的牌运……居然还能找到更‘关照’他的人？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谁说不是呢。”刘嘉玲也笑着摇头。
这时，张国容送完人回来，见两人笑得开心，便问：“聊什么这么开心？”
刘嘉玲快人快语，把刚才的话复述了一遍。
张国容立刻瞪大眼睛，一副被冤枉的表情：“喂！你们不要乱讲啊！我是那种人吗？我和司生那是惺惺相惜，是艺术上的知己，是牢不可破的友谊！牌桌上那点输赢，怎么能玷污我们纯洁的友谊呢？”
他语气夸张，表情真挚，惹得林青霞和刘嘉玲笑得更厉害了。
显然，没人相信他这番“友谊宣言”。
张国容自己也绷不住，笑着摇头。
只是眼底那份因为赢了牌而带来的愉悦，却是怎么也藏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