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里吧?徐姐,你没记错?”
“不会错,Leslie,我来过好几次了,这胡同、这门,我记得清楚。”
声音越来越近,随即,敲门声响起。
司齐和许晴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司齐起身,外面站着两个人。
前面那位,穿着一身简约的米白色亚麻衬衫和卡其色长裤,戴着一副茶色墨镜,身姿挺拔,正是张国荣。
他旁边是一位气质干练、穿着得体套装的女士,约莫四十多岁,眉眼温和中透着精明,正是汤臣电影的掌门人徐枫。
“Leslie?徐枫姐?”司齐又惊又喜,“你们怎么来了?快请进!”
张国荣摘下墨镜,露出一张俊朗的笑脸,先跟司齐轻轻拥抱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背:“惊不惊喜?我来BJ两个多月了,一直说来找你,总被杂事耽搁。”
他侧身让徐枫先进门,一边解释道,“正好徐姐也想过来看看你,我们就一起来了。”
徐枫笑着跟司齐打招呼:“司齐,好久不见,没打招呼就过来,不打扰吧?”
“哪里的话,徐枫姐,Leslie,你们能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司齐连忙将两人让进院子。
许晴已经站了起来,看到进来的两人,明显怔了一下,脸上瞬间掠过一丝紧张和激动。
这可是张国荣和徐枫!
歌影双栖的超级巨星,和香港电影界呼风唤雨的女强人!
她虽然也算崭露头角,但在这两位面前,还是难免有些局促。
司齐立刻介绍:“Leslie,徐枫姐,这是许晴,我邻居,也是位非常优秀的演员,最近在拍《皇城根儿》。”又对许晴说,“这是张国荣,Leslie。这位是徐枫,徐女士,汤臣电影的老板,也是我的老朋友和老搭档了。”
“Leslie你好!徐女士您好!”许晴连忙打招呼,声音比平时稍微紧了点。
张国荣是何等敏锐的人,一眼就看出了许晴的紧张。
他笑容和煦,语气随意地开了口,带着调侃:“许小姐千万别客气,也别把我当成什么大明星。在这里,就只有朋友。”
他指了指司齐,笑道,“论在业内的地位和成就,司齐可比我高多了!你跟他相处都能这么随意,见我怎么还紧张起来了?”
这话说得巧妙,既抬了司齐,又瞬间拉近了和许晴的距离。
许晴一听,先是一愣,随即也笑了,那点紧张感果然消散了不少。
是啊,司齐这么大一“腕儿”,在她面前不也经常被自己“欺负”嘛,人和人相处,贵在真诚自然,不在名气大小。
她放松下来,笑道:“Leslie你说得对,是我着相了。主要是您二位突然出现,像从电影里走出来似的,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司齐在一旁连忙摆手:“可别,Leslie你这是把我架在火上烤。谁不知道你是风靡亚洲的超级巨星,我就是一个爬格子的,比不了比不了。”
张国荣闻言,笑容更深,带着点促狭:“是吗?那我可要翻旧账了,当初拍《入殓师》的时候,我情绪不到位,某位编剧兼监制,可是当着全组人的面,一点不留情面地把我‘痛骂’了一顿啊!那时候,你可没把我当什么超级巨星看待。”
他模仿着当时司齐严肃的语气和神态,惟妙惟肖。
徐枫在一旁掩嘴轻笑,显然也对那段往事记忆犹新。
司齐顿时一脸无奈,扶额道:“陈年旧事,陈年旧事!Leslie,这都过去多久了,你怎么还记得这么清楚?你好歹也是这么大一个明星,气量能不能稍微大那么一点点?”
“事关我的‘尊严’,必须记得清楚。”张国荣一本正经,眼里却满是笑意。
几句玩笑,气氛立刻变得无比轻松融洽。
四人就在院中紫藤架下的石桌旁坐下。
聊了约莫半个多小时,茶也续了两道水。
张国荣状似无意地环顾了一下这个小而雅致的院落,目光扫过正房客厅敞开的门,又看了看司齐,忽然开口,语气自然:
“对了,司齐,你家有麻将吗?”
“……”
司齐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零点一秒,心里“咯噔”一下,随即涌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脸差点就黑了。
什么鬼?!
他脑海中飞速闪过几个念头:所以,您二位大佬大老远跑来,茶也喝了,天也聊了,感情真正的目的在这儿等着呢?
拜访是假,想过麻将瘾才是真的?
这算什么好朋友?
塑料友情吗?
还是说,友谊小船,其实是用麻将砌成的?
他强忍着吐槽的冲动,努力维持着面部表情的平静,带着十二万分的遗憾和诚恳,摇了摇头:“没有。真不巧,我这儿……不备那个。”
张国荣面露失望之色,然后低低地叹了口气。
司齐听到叹气声,顿时,心中更恼火。
果然,什么友谊都是假的。
什么看望都是假的。
技痒,想要搓麻将才是真的。
然而,他话音刚落,旁边就响起一个清脆悦耳,如同恶魔低语一般的声音——
“我家有啊!”
许晴眼睛一亮,似乎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提议。
她完全没注意到司齐的脸色,积极踊跃道:“全新的麻将,竹子做的,手感可好了!就在我屋里,要不要我现在就去拿过来?”
司齐瞥了眼一脸兴奋的许晴。
你到底是许晴,还是秋香?
家里常备麻将?
他赶紧出声阻止:“哎,许晴,不用麻烦了,这……”
可惜,已经晚了。
只见刚才还慵懒靠在藤椅里的张国荣,闻言立刻“嗖”地一下站了起来,动作之敏捷,与刚才闲适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脸上绽开一个灿烂无比,充满期待的笑容,对着许晴说:“好啊!那太好了!许小姐,我陪你过去拿,一个人拿挺沉的。”
说着,就非常自然地做出要同去的姿态。
司齐眼睁睁看着这两人,一个兴致勃勃,一个“助纣为虐”,有说有笑地就往院外走去。
许晴还回头冲司齐眨了眨眼,意思是“看,我多机灵”。
司齐站在原地,看着两人消失在门外的背影,只觉得一阵无力感袭来。
他太了解张国荣了。
这位爷在牌桌上,那是出了名的“慈善家”,手气“好”到令人发指,十打九输,是圈内公认的“散财童子”、“霉手之王”。
可邪门的是,唯独跟他司齐打牌的时候,张国荣的运气就能诡异地触底反弹,不说把把赢吧,至少也是赢多输少,赢得眉开眼笑。
因此,张国荣简直把司齐当成了“专属幸运星”和“提款机”,每次见面,只要有机会,必定要拉着他切磋几圈,美其名曰“联络感情”,实则就是想过赢牌的瘾。
今天看来,又是“在劫难逃”。
司齐郁闷地想,这俩根本不是来看我的,分明是来组团“收割”我的!
哪有什么友谊!
一个张割,一个徐割!
都不是省油的灯!
院子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司齐和徐枫。
徐枫优雅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着司齐那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忍不住笑了,打趣道:“怎么,看你这脸色,是不喜欢和Leslie打牌?他牌品很好的,就是瘾大了点。”
司齐从郁闷中回过神来,听到徐枫的话,深吸一口气,脸上忽然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甚至带着“杀气”的自信笑容。
“不喜欢?当然不是!”他微微扬起下巴,眼神里闪烁着沸腾的战意,“徐枫姐,你是不知道。Leslie他啊,肯定是觉得这次又能稳赢我了,才这么积极。殊不知,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他这是搬起石头,准备砸自己的脚呢!”
“哦?”徐枫来了兴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司齐压低了一点声音,语气斩钉截铁:“Leslie的手气众所周知,我是不可能输的,输谁都不可能输他。这次,我非得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赌神!”
他说“赌神”两个字的时候,还特意加重了语气,配合着坚定的眼神,显得信心爆棚。
徐枫微微睁大了眼睛,看看司齐这胸有成竹的样子,再回想一下张国荣的牌运,点了点头,颇为认同司齐的说法。
“确实,Leslie的牌技不错,唯独手气差了点。”
她不禁有些期待起来。
一边是公认的“霉手”但今天看起来目标明确的张国荣,一边是突然宣称要展现“赌神”风采的司齐。
这场牌局,看来会很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