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看起来像是一位熟人。”面甲下响起文雅而冷淡的声音,带着嗡嗡的轻微回声和金属质感,“让我想起几位朋友……也许我们可以聊聊。”
“我觉得不行……”肖恩·欧洛习惯性地嘴臭呛回去,话一出口才反应过来,现在的情况似乎是对方掌控局面。
“我觉得可以。”对方没有生气也没有回击,“只是坚持重复着,“您看起来像是我们熟人的亲戚。”
“褐猪和战象也长得很像,都是长鼻子大耳朵短尾巴。”肖恩耸肩,“如果你要找战象的话,可能来错地方了,这里只有一头猪。”
这里距离短剑帮在下城区的据点很近。他四下张望着街道,指望着暴躁老姐的部下会再次路过来救他——但现在是早上六点,对于一群习惯下午和夜间活动的帮派分子来说,这个时间点睡得正香。
街道上空空荡荡,远处也只有两三个像他一样老实本分、勤恳生活的普通居民们,开店的开店,打水的打水,断然不敢卷入这奇怪的纠纷。
“赫利克家族不想在家族晚餐时间有更多笑话了吗?肖恩笑话已经过时了?”他打量着面前的三骑士,“他们什么时候跟教国混在一起……啊。”
他皱起眉头,意识到自己手指上的灵能指示剂魔药戒指正在微微发热。
“哪里来的流浪骑士,装模装样的……”他嘀咕了一句,手指扳动指环右侧的小卡扣,中止了灵能指示剂反应。
“我们并不是赫利克家族的人。”文雅的骑士说,“也没有任何恶意——只是希望跟您聊聊天。”
“随便吧,反正我对你们没用。”肖恩索性破罐子破摔了。只要自己足够废物,就没有人能利用自己。
只要老子又废又贱又不要脸,老子就是无敌的!我就烂!
他大摇大摆地无视了三骑士,转身继续拧动着手中的黄铜钥匙,打开了魔药店的大门。
三位不速之客对他们身后的人招呼了几句什么,然后也厚着脸皮,跟在肖恩身后,挤进了狭小的金牙魔药店,把本来就拥挤的店面进一步挤得水泄不通。
“为你们着想,不想得罪短剑帮的话,最好在我姐发现你们之前离开。”肖恩垮着一张臭脸,瞥向面前三个厚脸皮骑士。
“哦,是短剑帮啊。”为首那个文雅的骑士点了点头,“我猜也是。”
“毕竟和短剑帮的头目宅邸距离这么近——中间只隔着两条街。”瘦削的骑士怪笑。
“建议你们对短剑帮放尊重点。”肖恩哼了一声,“等到我姐派人过来……”
“蕾娜应该还在睡觉。”声音文雅的骑士说,“我刚从她宅邸出来……她太累了,多休息一下对她有好处。”
肖恩愣了几秒,第一反应还没意识到什么,但这句话好像在自己耳边反复回响,最终,他隐约咂摸出一些怪异而令人惊恐的含义。
“你他妈的——你对我姐做了什么?你这甲壳子混球——”他恼怒地从柜台后面站起来,一把扯住对方的肩甲,“你居然敢这么……”
“嗯?”萨麦尔愣了半秒,死灵的天性让他执迷于理性,但对于话语中的非理性意味相当迟钝。呆愣了半秒之后,他总算反应过来。
“不不,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是蕾娜的雇佣兵,临时合作而已。”他回过神来,伸手轻轻抓住肖恩的肩膀,把他按回到柜台后的椅子上。
“你他妈的……是我姐的雇佣兵?”肖恩恼怒地瞪着萨麦尔,“雇佣兵来纠缠我问东问西干什么?坏了规矩,不想混饭吃了?”
“准确来说,我们不止认识你姐姐蕾娜。”萨麦尔低声说,“我们还见过你的堂妹卡莉,见过你的堂弟卡斯罗,也认识你的堂兄堂姐欧提斯和奥莉卡。”
“胡说八道!这些人互相快把狗脑子打出来了!压根不是同一战线的……”肖恩挑眉,靠在自己的老躺椅上,把腿搁在柜台桌子上,无礼地瞪着面前的这三个不速之客,“编也编得像样一点!”
他看着萨麦尔,萨麦尔静静望着他。
“哦……这么说……”肖恩迟疑着,“你们不是其中任何一方势力的。”
“我很惊讶,一个聪明人会沦落到这样的境地。”萨麦尔环视着破败的金牙魔药店,“这不应该是你得到的结局。”
“我并不擅长管理和笼络人手,我只知道折腾廉价魔药——让它们维持质量的前提下,变得成本更低,更加廉价……然后卖给穷逼。”肖恩皱起眉头,慢慢把脚从柜台上放下来,坐直了身躯,“你对我们家族的事情知道多少?”
“不多,但可能包含一些被掩埋的秘密。”萨麦尔回答,“至少,我很关注欧洛家族的未来,可能比你们当中的某些家族成员还要更加关心。”
“你姐姐也信任我们。”他从腰间的剑鞘夹层里摸索着,摸出一张带有短剑帮刻印的硬纸片,展示给面前摆烂的魔药店老板。
“嗯……确实是我老姐的丑字……”肖恩眯起眼睛,打量着硬纸片上的鬼画符,抬眼注视着面前的骑士,又瞥向门外的街道,重重地哼了一声。
“你们想知道什么?”他最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