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亿美金。
四百亿华夏币。
这个数字大到什么程度呢?
大到全世界八十亿人口,其中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的人,终其一生都摸不到这个数字的零头。绝大多数人做梦想中彩票,也只敢幻想自己中个几千万,还得是税前。哪怕是个顶配的华夏富二代,出门兰博基尼,出行私人飞机,手腕上戴着理查德·米勒,胳膊上挽着一线网红,经手的资金也很难破亿。就算放到小红书上那种人均“A10家庭”的凡尔赛赛道,所谓的“十亿资产”也已经是天花板级别的存在了。
而这是五十亿美金,四百亿华夏币——还是现金。
现金的含金量,比资产的含金量高上不止一个数量级。假如说地球是一个巨大的游戏服务器,那么手握五十亿美金现金的玩家,妥妥地站在人类最强王者的塔尖上——属于是地球服务器排名前三十的那种超级人类。
当然,这还只是以金钱为衡量标准的简单规则。现实中真要拼影响力,比的就不是个人手里的现金,而是你能撬动的资金。这种比较已经脱离了个人,进入了组织和国家的范畴。
但就个人而言,不管是因为运气还是时势造英雄,林怀恩这个名字,确实够资格登上金融教科书中的某一页,成为单独标注的历史案例。
而这,就是金融的魅力——它能创造“以小搏大”的神迹。即便这种概率约为百亿分之一,比中彩票头等奖的2142万分之一还要难上大约4670万亿倍,也不妨碍每一个金融专业的学子做梦都想成为那个史诗级的幸运儿。
于是,冯德龙这句话,继关音投下一枚社交震撼弹之后,又在教室里投下了一枚震撼弹,价值五十亿美金的超级震撼弹。
教室里像是被瞬间抽成了真空。所有人张大了嘴巴,在窒息中寻找空气。整整过了好几秒,缺氧的大脑里的CPU才全速运转起来,试图把这个信息量和他们的认知框架匹配起来。
随后几百号人不约而同的转头,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扫过教室的每一个角落。有人看向关音,有人看向林怀恩,有人看向刘思安……反正谁看起来像能完成这种操作的人,就往谁身上看。
但最多的目光,还是聚焦在了林怀恩身上。府旦的学生毕竟还是有脑子的,他们很敏锐地从关音不同寻常的举动和冯德龙特别的称呼中找到了蛛丝马迹。更何况,已经有消息灵通的人士小声说出了“林怀恩”这个名字……
整个教室顿时炸开了锅,像一口沸腾的油锅被人泼了一瓢水。
“这么牛逼的嘛?我说怎么关音学姐会坐在他旁边!”前排一个女生捂着嘴,那双大眼睛里已经流下了感动的泪水,似乎不过转瞬林怀恩就从路边野犬,升格为能成为关音青睐对象的大咖。
“五十亿美金啊——这可是五十亿美金啊!”一个男生激动得脸都红了,“要是我,我还来上个勾八课?我直接躺平,躺着花,花到孙子那辈都花不完。”
“还是得来上课,是我就躺在讲台上给大家讲述我的传奇经历了!”旁边的人仰着脑袋泪流满面的接茬。
“难怪能回申海的……有了这笔钱,华隆能缓很大一口气吧?”
“缓一大口气?现在华隆已经起死回生了好吧?我是说前段时间莫名其妙的华隆股票大涨!原来是这么回事.....”
“感觉像是走投无路的孤注一掷,最后被他给赌赢了。”
“要撬动五十亿美金,本金怎么也得有十亿到二十亿吧,我就问你,给你二十亿美金放在你账户里,是你你敢赌吗?”
“我肯定不敢.....想想都觉得太吓人啦。”
窃窃私语像野草一样疯长,各种声音混在一起,嗡嗡嗡的,像是在许多的钢琴快手在教室里弹奏《野蜂飞舞》。
刘思安那一桌,气氛就不太妙了。
狗腿子一号凑过来,压低声音问:“艹~刘少,林怀恩赚了五十亿美金……是真的嘛?”
狗腿子二号也跟着附和:“这货是走了狗屎运了吧?老天爷还真是瞎了眼。”
狗腿子三号更直接:“怎么可能啊?这不可能啊?刘少,是真的嘛?”
刘思安坐在窗户边的男主角位置,就是动漫里男主角标配的靠窗、逆光、自带光环的位置。
“md,”他本来低头盯着手机,假装在看小红书上衣着清凉的美妞,现在只能不耐烦的抬起头,“你们自己没有手机?没有网络?不会动动你们那蠢脑子,自己去查吗?老子TM的又不是百度,问什么就回答什么?”
狗腿子一号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问百度……一般跳出来的不都是男科医院么?”
“噗——”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因为出其不意的冷笑话笑出了声。
刘思安的脸黑得像锅底,“你才看男科医院,”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们全家都得看男科医院。”
狗腿子二号连忙尬笑着缓解气氛,“刘少,这句诅咒有点超纲了哈~全家都看男科医院,那他哪来的?”
狗腿子一号幽幽地接了一句:“孤儿呗——”
“……”
刘思安的脸色已经从锅底升级到了黑洞级别。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跟这群活宝纠缠,继续刷手机,可往日在美女小红书下面留言的冲动完全没有了,看什么都如同嚼蜡,他下意识的抬头看向林怀恩的方向,想起了那天在Tik Tok直播现场的遭遇,又情不自禁不寒而栗。他捏紧了手机,一种变强的渴望就像是锐利的爪子,抓紧了他的心脏,让他大脑在颤抖......
简弘俊坐在不远处的新位置上,手里还捧着那本没翻几页的《高级宏观经济学》,但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书上了,嘴里喃喃地念叨着什么,离得近的人大概能听见他在说:“五十亿……美金……我每天一日三餐,每次平均消费十块钱……这得是多少年才能花完……”
最先说话的那个眼镜哥,就是之前说自己“亏麻了”的那位,嘴巴张成了O型,手机已经掏出来开始搜索“香岛、做空、比特币、大空头”之类的关键词了。等跳出了“中环金童林怀恩”的条目,他又飞快的在《知乎》里新开了个帖子:“如何从零开始学做空。”他盯着屏幕斟酌了几秒,又默默加了一个字:“急。”
胡雅雯捂着嘴巴回过头偷看了林怀恩一眼,又飞快地转回去,在微信里疯狂输入。她输入一段,删掉,又输入一段,又删掉,像在拆一颗炸弹,每一根线都要反复确认。旁边的女生凑过来看,两个人交换了一个“这瓜太大了我吃不下”的眼神。
最后,微信群里的消息终于发了出来,措辞谨慎而克制,至少按她的标准是克制的:“爆炸性新闻!!!香岛做空数字资产、狂卷五十亿美金的大空头,是我们国际金融系大一的新生——林怀恩!!!!!!!”感叹号的数量,大概和她此刻的心情激动成正比。
微信群里很快也炸了开来,但全是大大的“?”。
就连邱霜迟也放下了手中的笔,她貌似强忍了几下,最终紧紧闭上了眼睛,没有回头问话。
但林怀恩能感知到她大脑里的困惑和自我怀疑,似乎她原本自以为平衡的那杆秤,突然发现秤砣被人换成了铅块,严重偏斜。
文一奇还是林怀恩?
之前她以为这根本不是一个选择题。
现在,她大脑里的天平在晃动。
冯德龙满意地欣赏着教室里的反应,像一个导演看着自己精心设计的反转镜头,终于获得了应有的效果。他拿起放在讲台上的烟斗,慢悠悠地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早晨的冷风灌进来,他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小袋烟草,压进烟斗里,很装逼的划燃火柴,点燃,深吸一口。
烟雾在明亮的晨光中缓缓升腾,让他的背影看上去像某个老电影里的哲学教授。他没有急着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