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棚外。
前谭王府幕僚·曾经的秀才·宰相根苗·孙志高的母亲穿着布衣,
一手端着碗,另一只手朝着路过的高壮妇人笑着摆了摆。
“哎!嗨嗨!有空继续来玩儿哈!”
说着,孙母又朝着高壮妇人连连点头。
随后,看着草棚下板着脸的宝贝儿子,孙母疑惑道:“儿啊!谁又惹着你了?”
走了几步,孙母将饭碗放到了孙志高跟前:“先吃饭。”
孙秀才蹙眉生了一会儿气,撇嘴问道:“母亲,你闲着没事儿和那妇人打什么招呼?”
孙母蹙眉,眼中满是责怪地看着孙秀才:“儿啊,你这话说的!你娘俺怎么就不能和她打招呼了?”
“俺这样,还不是为了你的终身大事?”
听到此话,孙秀才抬头朝还未走远的高壮妇人看去。
看着高壮妇人比平常汉子还粗的腰,露在外面的强壮胳膊,孙秀才不禁咽了口口水。
“你!我!母亲?你让我找那样高壮的婆娘?”
孙秀才质问道。
“不然呢?”
孙母反问道。
看着孙秀才,孙母继续道:“你懂啥?这样的才好生养!俺之前给你打听过了!”
瞬间没了胃口的孙秀才摆手道:“哎呀呀!行了!”
“娘,你——你真是有辱斯文!”
“你瞧瞧她那样子,壮的跟头牛似的,我......”
“啪!”孙母生气地拍了下孙秀才的肩膀:“这样的才壮家门呢!”
看着恼火的儿子,孙母又语重心长地说道:“儿啊!咱们当初流放到那么远那么冷的地方!”
“要不是皇子诞生、当今圣上登基等喜事儿大赦天下,咱们说不定就冻死在北边了。”
“如今咱们在这儿有了个活计,等天冷了,民夫们多了,买卖会更加好的!”
“我这当娘的,不得为你以后打算,想你的终身大事?”
几句话下来,孙秀才想起之前在流放之地,自己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全靠自己老娘给别人洗衣服过活。
孙秀才语气软了很多,道:“母亲,那也不能找那样的呀!儿子瞅着,那妇人都要长胡子了!”
“啧!”孙母怒其不争地啧了一声:“儿啊,你还以为你是秀才呢?还挑挑拣拣上了!”
孙秀才:“我......儿子不是秀才,就要找那样的粗鄙妇人?”
孙母板着脸,恨恨地用力点了点孙秀才的额头,道:“你懂个屁!知道为啥我要咱们娘俩儿停在这儿吗?”
说着,孙母还要继续去戳孙秀才的额头。
孙秀才赶忙缩着身子躲了几下。
孙母看了看四周,继续道:“我打听过了!将来这儿附近会有大片的良田!我洗衣服,你给别人代写书信,几年下来咱们就攒钱买地!”
“买了地之后,我年纪也不小了!你呢?你肩不能扛,干不了农活!到时还不得找个能壮家门的泼辣妇人?”
“又高又壮才好!咱家要是买不到牛,你媳妇就能下地犁地!”
听着自家老娘的话语,孙秀才的眼睛转来转去,得出结论,道:“娘,说白了,你还不是让你儿子牺牲色相?”
听着孙秀才的话语,孙母眼睛一瞪:“你?就你这幅样子,你牺牲你奶奶个腿儿!”
说着,孙母伸手揪着孙秀才的耳朵:“要不是人家知道你识文断字,你以为人家会看上你吗?”
孙秀才被揪得侧起身子道:“娘,你有辱斯文!”
孙母闻言,愈发用力地扭了起来。
孙秀才疼得面容扭曲:“哎呀呀!娘,你快松手,疼!儿子错了。”
看着儿子的样子,孙母又扭了一下,这才松开手。
“嘶!娘,你可真狠心!”孙秀才倒吸着冷气,揉着自己的耳朵。
孙母撇嘴,语气中满是后悔的说道:“当年你中了秀才后,我就被冲昏了脑子!要是一直督促着你,说不定......”
“娘,你又来了!”孙秀才撇嘴嫌弃道。
这时,草棚外有人说道:“能用下笔墨么?”
孙秀才母子二人闻言,赶忙朝着棚外看去。
看着棚外军卒打扮,牵着马匹,脸上有着长长刀疤的少年,孙母赶忙招呼道:“能!能!”
孙秀才又揉了揉耳朵,上下打量着少年,眼中满是‘你用的明白么’的神色。
“多谢!”少年躬身道谢后又道:“用完我会付钱的。”
孙秀才翻了个白眼儿,脸上满是‘不然呢?’的神色。
孙母瞪了儿子一眼,笑着伸手作请:“您里面坐。”
将坐骑拴好后少年落座,孙母忙着布置文房四宝。
布置好了之后,孙母扯了孙秀才一把,母子二人避到了棚子外。
看着棚子里的少年,孙秀才低声道:“娘,瞧着小子年纪不大,会写字儿么?你也不怕他没钱买东西!”
孙母嫌弃的看着宰相根苗,道:“我瞧着,当初道长真人给你算卦,多半是算错了!”
“娘!你,你怎么能这样说!”孙秀才很是无辜的说道。
孙母给儿子使了个眼色,道:“你瞧瞧人家腰间的家伙事儿!”
听到此话,孙秀才装作无意的看了眼棚下少年的腰间。
只是一眼,孙秀才便眼睛一瞪。
原因无他,少年腰间最顺手的位置别着一把匕首。
刀鞘一般,可一看匕首的刀柄,便能分辨出这匕首价值不菲,和这少年的身份打扮很是不搭。
“长这么大了,连这点眼力劲儿都没有!”孙母责怪道。
孙秀才撇了下嘴。
待少年写完信结完账,孙母又将其送出了棚子。
“客官,下次有需要再来啊!”
孙母喊完,看着少年骑马远去的背影,感慨道:“这孩子长得不错,可惜,脸上有疤!”
听到此话,孙秀才得意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孙母回过头,正好看到自家儿子的举动。
孙母无奈,指了指自己的额角。
看到自家母亲的举动,孙秀才一愣,脸上得意的表情消失一空。
原因无他,孙秀才的额角上是刺了字的。
...
八月十五,中秋佳节。
傍晚开始,偌大的玉盘从东方升起,缓缓升到夜空中。
曲园街,代国公府。
数辆马车停在跑马场附近。
围栏旁马槽的后方,十几匹骏马不时的低头抬头吃着草料。
全身漆黑的小骊驹,在夜间几乎能隐身。
吃了几口草料后,小骊驹抬起马首,环顾着它感觉有些熟悉的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