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从红蕨学院中获取的大量灵材为她提供了前所未有的丰富素材,其中有不少是她之前从未接触过的负能量系材料,对于培育新型瘟疫原株有着极高的参考价值。
同时,白禹体内暴食瘟疫原株的培育也在持续进行中,按照伊悯的估算,马上就能够完成了。
灵霜阙则去完成救主派的委托了。
在正式着手锻造三阶灵铸武装之前,她需要先通过大量的实际铸造来积累灵痕,同时也借此机会熟悉这个世界的超凡材料的特性,为之后的正式锻造做好充分的准备。
用她自己的话来说,这叫热身。
石楼的后院中,银白色的树林在穹顶洒下的金光中投下了一片斑驳的光影。
白禹和雅洛面对面站在树林边缘的一片空地上,各自手持一柄从红蕨学院的藏宝库中顺来的普通长剑。
白禹率先出剑。
长剑自下而上撩起,剑尖划出一道简洁凌厉的弧线,直取雅洛的左肋。
这一剑的速度很快,角度刁钻,但更令人在意的是剑势中蕴含的那种浑然天成的流畅感,起手,运剑,刺出,收势,每一个环节之间没有丝毫的停滞与迟疑,行云流水,不着痕迹。
这是三阶超凡知识[诸武精通]所赋予的武学造诣。
诸武精通,顾名思义,精通诸般武艺,被视作同时拥有所有兵器与技击流派的同阶超凡知识加成,站在了三阶武道的巅峰。
然而雅洛只是微微侧身,手中的长剑以一个极小的幅度横移了不到半寸,恰好将长剑的剑尖从他肋部的要害上引偏了一线之差。
然后反手一剑。
剑锋从一个白禹几乎不可能防御到的角度切入,直奔白禹的手腕。
白禹的瞳孔微缩,长剑在手中急速变招,以一个精妙的旋腕动作将雅洛的反击荡开,同时借着旋腕的惯性将剑身转为横斩。
雅洛向后退了半步,退步的同时剑尖下沉,点在了白禹横斩的剑脊上,将白禹的攻势卸到了一旁。
几个回合下来,便能看出双方之间的差距。
白禹的确已经站在了凡人武艺的巅峰,因此凝聚了诸武精通,但雅洛已经远远超出了凡人的界限。
身为曾经的圣光教会圣座,他必须全无短板,因为他需要站在与邪恶对抗的最前线,若是有任何缺陷,都会被敌人捕捉到并无限放大。
尽管雅洛如今的位格只有三阶,超凡知识的复苏也才刚刚开始,但依旧足够作为白禹的陪练了。
能够有这样一位武艺强大,收放自如的队友对练,对于白禹来说无疑是天大的好事,尤其是他学习的速度比其他人要快了那么一点点,因此他基本上一有时间就会找雅洛对练,进步速度飞快。
又过了数十个回合后,雅洛主动收了剑势,示意暂停。
白禹也跟着停了下来,微微调整着呼吸。
刚才那几十个回合的对练强度不低,即使以白禹的体能,此刻也出了一层薄汗,百难之躯正在静静恢复着体力。
雅洛将手中的长剑插在了身旁的泥土中,沉默了片刻后,开口说道:“队长,有一件事情,我不知该问不该问。”
白禹闭目调息,说道:“说吧,我相信你不会问奇怪的问题。”
他最近总感觉雅洛有什么话想说,现在总算是开口了。
雅洛犹豫了一下,魂火在甲胄缝隙间微微跳动着,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队长,你的情况......是否和我一样?”
白禹睁开了眼睛,看向了雅洛。
雅洛迎着他的目光,认真地说道:“在这段时间的对练中,我注意到队长的进步速度远超常理,从最初的几次交手到今天,队长对剑术的领悟几乎是以天为单位在跃升的。”
“而且,不只是剑术,血脉巫师的知识体系,冥想法的入门,对战场态势的判断,对不同超凡体系的融会贯通......队长的学习速度不像是在学习。”
“更像是在重新掌握。”
这番话并非无的放矢。
雅洛自己就是一个正在重新掌握的人,他掌握着六阶君王的全部超凡知识与战斗经验,如今随着灰誓之力的稳固而一点一点地回归。
那并非从零开始学习,更像是拂去尘封记忆上的灰尘,将本就属于自己的东西重新拾起。
他在白禹身上看到了相似的影子。
白禹摇了摇头。
“没有。”他的语气坦然,“我只是学得比其他人要快一点而已。”
只是一点而已吗?
雅洛苦笑了一声,但也没有继续追问。
他相信队长,队长说不是,那就不是。
只是,他之所以会有此问,实在是因为白禹身上的疑点确实太多了。
雅洛第一次见到白禹的时候,白禹还只有一阶。
可如今回头来看,白禹在加入终梦殿之前显然就已经经历过许多个编号世界了,以他展现出的天赋,再加上终梦殿的各种强化机制,怎么可能只停留在一阶?
即使是天赋平庸的契约者,只要经历过足够多的编号世界,靠着命运点数的累积也早该突破到更高的阶位了。
除非,他曾经在某个时间点失去了一切,然后从头再来。
这是雅洛能够想到的唯一合理的解释。
或许白禹曾经是终梦殿中相当强大的契约者,却因为某些不可知的变故而跌落回了起点,如今的一切都是他在从废墟中重建。
但雅洛再怎么想也想不到,白禹其实是终梦殿的删档内测玩家。
在内测版本,终梦殿不仅不是白禹的助力,反而还是个累赘。
不过,这些事情雅洛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
如果队长的情况比较特殊,那就特殊吧,九川小队的队长,特殊一点很正常。
两人在树林边缘的一块岩石上并肩坐了下来。
穹顶的金光透过银白色的树冠洒落在他们身上,在甲胄和斗篷上投下了细碎的光斑。
灯火境有着宛如白昼的照明,这让灯火境内的各种作物都能够像外界一样自然生长,凡人也能够健康生活,唯一的缺点就是这个灯是关不掉的,所以灯火境内只能够依靠城镇中的钟楼来确认时间。
灯火境的居民们倒是习惯了白日做梦,日出而作,日出而息。
白禹见今天似乎是个好机会,于是干脆将之前一直想问的事情问了出俩。
“今天小队的各位都说出了一些关于自己的事情,我很欣慰。”
他看着面前那片平静的湖面,说道,“正如我刚刚所说的,我们出身自不同的世界,风俗不同,观念不同,禁忌更是不同,我一直担心会因为这些差异而在队伍内部产生不必要的误解与隔阂。”
“坦白说,我尤其担心你。”
雅洛闻言,并没有表现出被冒犯的神色,而是思考了一下后,说道:“因为我曾经是圣光教会的骑士么?”
白禹点了点头,跟雅洛说话不必弯弯绕绕:“按照我对圣光教会的了解,他们对正义有着非同寻常的执着,有些在其他人看来只是灰色地带的事情,在圣光教会的教义中可能就是不可触犯的铁律。”
“我们的任务不会总是黑白分明的,有时候需要妥协,有时候需要改变,有时候甚至需要做一些在道德上站不住脚的事情。”
“所以我一直想找个机会问问你,你对这些事情的想法究竟如何,这样我在做决策的时候也好有个参考。”
雅洛沉默了一会儿,他没想到白禹居然如此尊重他的想法。
然后他轻声笑了一下,那笑声从甲胄的缝隙间溢出,带着一种白禹从未在他身上听到过的释然。
“原来如此,队长一直在顾虑这件事。”
“不过,队长不必担心,现在的我,已经不再遵循圣光教会的教义了。”
“而且,即使是在之前,在我还在圣光教会的时候,我所信奉的正义,恐怕也跟教会所定义的正义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