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军的骑士们看到了一名身着古朴甲胄的骑士,手持一柄燃烧着暗红色魂焰的巨剑,独自一人降落在了他们与恶魔群之间。
而恶魔们则本能地感受到了一股压迫感,外围的低阶恶魔发出了尖锐的嘶吼声,纷纷向后退缩了几步。
雅洛没有回头看身后的教军,只是将炎魔斩首剑横在身前,灰白色的魂火在眼眶中安静地燃烧着。
***
另一个世界。
一座不大不小的边境城市,名叫卡尔登。
城市坐落在一片丘陵地带的边缘,北面是绵延的针叶林,南面是通往王都的官道,东面是农田与牧场,西面则是一片据说曾经发生过大规模魔灾的荒野,当地人称之为灰烬原野,平时没有人会往那个方向走。
城市不大,但五脏俱全,有集市,酒馆,教堂,简陋但还算干净的旅店,街道上偶尔能看到巡逻的城卫队士兵,也能看到赶着牛车进城贩卖农产品的农夫。
是一座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边境小城。
城市西区的一条僻静巷子深处,有一间不太起眼的小屋。
小屋是石头砌的,屋顶铺着灰色的瓦片,门前种了两株不知名的草本植物,窗台上放着几个陶罐,里面晾着一些切碎的药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
屋内,伊悯睁开了双眼,看着陌生的天花板,微微愣神之后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在哪里。
自从她当初遭遇了绝望魔女的眷属之后,伊悯便离开了原本栖身的地方,以游医的身份行走于大地之上。
伊悯在这座名为卡尔登的小城已经停留了一段时间了,因为在进入编号世界之前她需要一个安稳的落脚点,而这座远离王都的边境小城正好符合她的需求,偏僻,安静,没有太多超凡势力的眼线。
当然,既然以游医的身份住在这里,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的。
停留期间,伊悯出手救治了一些当地的病人,大多是些普通的病症,伤寒,痢疾,外伤感染之类的,对她来说只是举手之劳,但对于这座缺医少药的边境小城来说,一个医术高超的游医的到来无异于天降甘霖。
叩叩叩。
敲门声响了起来,而且似乎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来者似乎很着急。
伊悯感知到来者是谁后,站起身,走到门前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位三十来岁的中年女性,棕色的头发用一块旧布巾随意地扎在脑后,衣着朴素但整洁,面容带着边境居民特有的那种被风吹日晒磨砺出来的粗糙。
在看到伊悯开门的那一刻,女人明显松了口气。
“医生,我还以为您已经走了呢。”
伊悯认得她。
玛莎,卡尔登西区的一位寡妇,丈夫三年前死于灰烬原野中的一次兽灾,独自抚养着一个八岁的女儿。
她的女儿阿尔在半个月前得了一场重病,高烧不退,城里唯一的药剂师束手无策,是伊悯出手用了几剂自己调配的药物才把孩子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自那之后,玛莎就时不时会来看望伊悯,为伊悯带来一些需要的物资,丝毫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避讳她瘟疫医生的身份。
“我还在。”伊悯微微一笑,语气柔和,“是阿尔又生病了吗?”
玛莎连忙摇了摇头。
“不是不是,阿尔好着呢,您给的药她一直在按时吃,精神好得很,前天还跟隔壁家的小子在巷子里追着跑了一下午......”
说到这里,玛莎的表情忽然变了。
她脸上那种因为见到伊悯还在而松了口气的轻松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着的惶恐,嘴唇微微哆嗦了一下,像是接下来要说的话让她光是想到就害怕。
“医生,我是来跟您说一声的。”
玛莎紧张地说道,“听他们说......天岚魔女最近来到了这附近。”
“据说,城北有几个在荒野中的小镇已经,已经.....”
玛莎的声音越说越低,脸色也越来越白,“大家都人心惶惶的,城卫队已经封了北门,不让人出去了,但谁也不知道魔女会不会进城来......”
“所以我来跟您说一声,您要是打算走的话,趁南门还没封赶紧走吧,别被困在这里了......”
魔女。
伊悯的神情在这两个字落下的那一瞬间认真了起来。
又一位魔女么?
“多谢你特地来告诉我,玛莎。”伊悯的声音依旧温和,甚至伸出机械臂轻轻拍了拍玛莎的肩膀,安抚道,“别担心,回去照顾好阿尔,让她按时吃药。”
“那您......”
“我会留在这里。”伊悯平静地说道。
玛莎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在看到伊悯那双安静的眼睛后,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匆匆离去了。
伊悯目送着玛莎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然后缓缓关上了门。
她靠在门板上,闭上了眼睛。
魔女病,她以为自己已经暂时将其战胜了,但那大概只是她的错觉吧。
但无论如何,她都会将其治愈。
***
工坊。
灵霜阙自工作台前醒来,看着这间分配给自己的工坊,揉了揉眼睛,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回到现实了。
不,准确的说,是回到了绝渊宇宙,这个该死的流放之地。
“这里还不如任务世界呢......”
灵霜阙长叹了口气,就在这时,她手边的通讯器传来一道清脆的提示音。
她眨了眨眼睛,将通讯器拿起,发现是婆婆发来的信息。
一条简短的信息浮现在了半空中,文字冰冷而简练。
“远征军即将开拔,前往作战,做好准备。”
作作作作战??????
灵霜阙,炸毛中。
命运的齿轮依旧在转动,时刻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