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高琼,可能许多人对他并不了解,但说起高滔滔,不可谓不如雷贯耳。
高滔滔,北宋赫赫有名的高太后,宋英宗皇后、宋神宗之母,宋哲宗最为严厉的祖母。
“以母改子”“元祐更化”,正是这位太后一手导演的戏码。
也正是这出戏,将大宋彻底拖入了深渊。
所以说,大宋的诸多太后,其实都很奇葩。
而这个高琼,正是高滔滔的曾祖父!
太后不一定是个好太后,但这个高琼,却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猛将。
历史上,赵光义兵败高粱河,驾驶驴车逃跑时,就是高琼一直为其殿后,这才使得辽军不曾追上赵光义。
直至景德元年,澶州之战爆发,高琼与宰相寇准力劝宋真宗亲征,促成“澶渊之盟”的订立。
其逝世后,宋神宗更是亲题其碑首为“决策定难显忠基庆之碑”。
早些年时,契丹南下侵占中原后,高琼之祖父高霸及父亲高乾受契丹派遣,出使南唐。
南唐为嫁祸于后周,暗杀了高霸,并宣称是后周派人刺杀的,将高乾安置在亳州居住。
不久后,赵匡胤代周建宋,高乾遂摆脱南唐的控制,携家眷欲投向汴京。
但在来的路上,高乾一病不起,高琼也随之成了孤儿,沦为强盗。
恰时商行正在搜寻天下孤儿,而高琼因为其父曾经的功绩,再加上其出色的体格,这才被录入武院之中。
“这样的苗子,自然要好好栽培。”
赵德昭笑道:“可将其充入孤的亲卫营中,好生历练一番。”
“臣也有此意。”
曹彬点了点头,又道:“对了殿下,火器科那边,冯继升又鼓捣出个新玩意儿。说是能射得更远、炸得更响,殿下要不要去看看?”
“自然!”赵德昭眼睛一亮。
早在武院设置火器科的时候,赵德昭就已经告诉了冯继升一些未来火器的构想。
包括明朝的突火枪,以及鸟铳,三眼铳,五雷神机,以及虎蹲炮,大将军炮。
这些火器赵德昭虽然不知其制作原理,但好歹能提供一些思路,供冯继升参考,只要方向没错,顺着一条线走下去,大宋的火器早晚都会上一个台阶。
赵德昭想了想,看向吕端:“先生可愿同往?”
吕端摇了摇头:“殿下自去便是。臣还想……再四处看看。”
赵德昭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也好。那先生随意逛逛,孤稍后来寻你。”
说完,他便与曹彬、李继隆往火器科的方向去了。
吕端独自站在藏书阁下,望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院墙拐角,久久不语。
下舍的校场上,那些孤儿还在操练,他们脸上的汗水和眼中的光彩,让吕端想起了自己年少读书时的模样。
中舍的课舍里,传来朗朗的读书声。
上舍的院子里,几个学子还在石桌旁讨论着什么,神情专注,浑然不觉天色渐晚。
吕端走回藏书阁下,在台阶上坐了下来。
夕阳的余晖洒在院中,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色。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今日所见的一幕幕……
那个瘦小男孩站得笔直的身姿。
那个斥候科学生眼中的渴望。
高怀德苍劲有力的授课声。
还有赵德昭说的那句话:
“他们多学一分本事,战场上就少死一个人。他们的命,比孤那些钱金贵多了。”
吕端睁开眼睛,望着天边的晚霞,忽然笑了。
他其实明白赵德昭带他来到这里的用意,无非是想借助武院之手,告诉他吕端:
孤,志在天下,志在万民!
这条道路,注定艰难险阻,但孤已经开始做了!
披荆斩棘的路上,还需要有同道者同行。
赵德昭,是在邀请他!
他又想起自己曾经对兄长说过的话:“吾不愿面见殿下,只因不知殿下是否为明主。”
可今日,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个答案!
明主,就在眼前!
他吕端,寻了许久,终于寻到了。
跟着一个志在收复旧山河、中兴华夏的主公,定然不会辱没了他吕端的满腹才华!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吕端回过头,只见赵德昭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正站在不远处,微笑着看着他。
“先生坐在这儿想什么?”
吕端站起身来,整了整衣冠。
然后,他后退一步,郑重地行了一礼。
“殿下。”
“臣吕端,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赵德昭看着他,嘴角慢慢扬起。
他上前一步,扶起吕端。
“有先生相助,吾道不孤也!”
夕阳下,两人相视一笑。
……
赵德昭回到府上时,夜色已经浓稠如墨。
他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迎上来的门子,正要迈步进府,却见内院的方向隐隐透出灯光。
走得近了,才发现是周娥皇的院子还亮着。
院门虚掩,透过门缝,能看见堂屋的窗纸上映着一个纤秀的身影,正在灯下坐着,玉手或拨或捻,悠悠的琴声从屋内传出。
赵德昭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叩了叩门。
“谁?”琴声乍然一停。
“是我。”
窗纸上的人影站起身,脚步声响起,院门吱呀一声打开。
周娥皇穿着一身淡青色常裙,云鬓松松挽起,蛾眉如柳,脸上点着淡淡的妆容,眸中盛着月光般的恬然。
见来人是赵德昭,她眸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喜色,随即又微微垂下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