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国,上京城外,皇家猎场。
辽国皇帝耶律璟斜躺在榻上,他手中捧着一只晶莹剔透的酒杯,一饮而尽。
而后,他呆呆的望着空酒杯:
昨日打猎过来,饮酒欢愉到几时了来着?
他已经记不太清了,只是依稀记得他才刚刚起来,就又饮上了燕云佳酿。
“汉人治国不行,酿酒倒是有些门道。”
轻笑一声,耶律璟将手中空杯,指向一旁的内侍。
那内侍见状,本能般惊恐上前,为耶律璟斟酒。
当酒杯中重新蓄满佳酿,耶律璟脸上才露出满意的笑容,他一边小口小口饮着杯中酒,一边饶有兴趣的问道:
“人都到齐了吗?”
“回陛下,朝中大臣已经在猎场上候着了,贤王几人也已赶到。”
耶律璟笑了笑,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慵懒道:“摆驾猎场。”
“喏。”
几个内侍连忙上前,合力抬起龙榻,走出行宫,朝着猎场走去。
耶律璟躺在榻上,随手将酒杯丢至一旁,竟闭目睡了起来。
这一睡,便到了中午,甚至还发出阵阵打鼾声。
猎场上,奉命赶到的辽国大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没一位大臣胆敢上去,唤醒耶律璟。
甚至他们的脸上,都不敢浮现丝毫不满之色。
这些年,被耶律璟杀过的内侍朝员,已经不计其数,甚至有的内侍,只是因为斟酒的动作慢了半分,就被当众枭首。
如此暴虐无常的帝王,身为臣子,自然如伴虎般战战兢兢,小心谨慎。
“怎么都没人叫醒朕?”
直至太阳当头,耶律璟这才悠悠醒来,声音还有些沙哑。
猎场上,一片死寂,没有人敢回答这个问题。
见无人回话,耶律璟晃了晃有些晕眩的脑袋,似乎是想看清在场众臣的面目。
待思绪愈发清晰后,他这才想起今日要办的事情来。
“诸位可知,今日唤你们来,所为何事?”
众臣面面相觑,连忙道:“愿听圣言。”
“呵,猎场之上,除了打猎还能是什么事?”耶律璟笑了笑,神色也变得意味不明,饱含深意道:“去,将猎物带上来。”
“喏。”
几个亲军顿时会意,不多时,便将今日的猎物,押入校场中。
待看清‘猎物’后,众臣皆是面色一惊!
只见这猎物浑身布满锁链,身上还林立着被鞭打过的血痕。
若不是还能依稀瞧见几分面容,任谁也想不到,这‘猎物’竟然是往日里甚是尊贵的赵王,耶律喜隐!
待见到耶律喜隐的惨状后,耶律璟脸上笑意更甚:
“这不是朕的爱弟吗?几日不见,怎么成了这样?”
耶律喜隐被铁链锁着琵琶骨,每动一下,都疼得龇牙咧嘴,而耶律璟的话,更是让他气的浑身乱颤。
“你这个昏君……你这个暴君!!”
“哈哈哈……”耶律璟不禁大笑起来,挥挥手:“掌嘴!”
轻飘飘的两个字一出,两个膀大腰圆的亲军立刻上前,左右开弓轮番抽起嘴巴。
起初,耶律喜隐还在咒骂,渐渐地,骂声变成呜咽,最后只剩下牙齿被硬生生打落的闷响。
群臣低着头,谁也不敢看。
耶律璟的性情,谁都捉摸不透,自然不敢乱开口。
“说说吧。”耶律璟端起新斟的美酒,享受地抿了一口:“你私藏兵甲三千副,意图谋反一事,同谋还有谁?”
“亦或者说,谁才是主谋?”
此话一出,耶律喜隐猛地一惊,口中血沫直接喷了出来:“你怎么知道!”
前些时日被捕的时候,耶律喜隐就已经知道,谋反一事必定败露了。
但让他震惊的是,耶律喜隐竟然能知道他私藏兵甲的具体数额。
“朕怎么知道?”
耶律喜隐的震惊,让耶律璟有些好笑:“你以为你的王府中,都是你的人?”
讽刺完后,耶律璟慢条斯理的从怀中掏出一张纸,丢给了内侍。
“念念。”
“喏。”内侍捡起:“冬狩之日,以狼烟为号,共擒暴君。”
见耶律璟竟能准确说出他们的计划,耶律喜隐瞳孔微微一缩。
不只是他。
就连在场的所有大臣,看向耶律璟的目光也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世人都以为,辽国皇帝整日不是狩猎,就是饮酒昏睡,不理朝政。
就连他们这些大臣也这么觉得。
可直至这一刻,群臣才惊觉,这位整日醉醺醺的皇帝,竟把耶律喜隐的一举一动,都摸得很是透彻。
群臣中,有一个年约十六七的少年,下意识低下了头。
他叫耶律贤。
“共擒暴君?你也配?”耶律璟摇了摇脑袋,似乎还有些醉意,但说出的话却很是清醒:
“你封王不过数年,哪来的威望暗中聚拢三千兵甲?”
“告诉朕,谁是这一事的主谋,说出来,朕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
“你知道,朕是言而有信之人。”
说完,几个亲军顿时会意,走至耶律喜隐面前,拿出一把剪刀,开始对着他小拇指的一节手指,用力剪了下去。
咔嚓一声。
伴随着耶律喜隐的凄厉惨叫,小半截手指掉落在地。
接着,这亲军又将剪刀,放在了他小拇指的第二个关节上,数了十个数后,又用力剪了下去!
“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