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场上,似乎只剩下了耶律喜隐的惨叫。
人群中的耶律贤以及少数几个大臣,看着这一幕,下意识身体一颤。
“我说!我说!”
铁证在前,剧痛在后,耶律喜隐并未抵抗多久,就高声哭道:“是父王!是父王让我这么做的!”
“耶律李胡?如果是他,那倒也是说的通了。”耶律璟抬起手,示意亲军停下。
耶律李胡是耶律阿保机的第三子,当年耶律德光在位时,曾册立他为皇太弟。
若不是当年耶律屋质奋力促成‘横渡之约’,那当年坐上辽国帝位的,就是耶律李胡了。
念及此,耶律喜隐当即道:“派兵逮捕耶律李胡下狱,非死不得出。”
耶律李胡在契丹的身份,远非寻常皇室可比。
但那又如何?
随着耶律璟一声令下,当即便有亲军离去。
想必不久后,辽太祖在人间的最后一名嫡子,也将彻底消散,自此,耶律璟的皇位便再无威胁了。
念及此,耶律璟心情大好,挥挥手道:“朕既然答应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便说到做到。”
“来人,松开他的铁链。”
几个亲军上前,解除了缠绕在耶律喜隐身上的链子。
耶律喜隐一脸难以置信,似乎没想到,耶律璟竟然真的说话算数。
猎场上的大臣也一副匪夷所思的样子。
这可不太像耶律璟的性子啊!
他们这个想法刚一出现,耶律璟便又笑道:“你且逃去,若能逃出猎场,自可活命。”
闻言,耶律喜隐没有任何犹豫,连忙拖着重伤的身躯,一步一颠的拼命奔逃。
就在这时,耶律璟示意一旁的亲卫,给他递来了一把弓箭。
他没有开弓,而是看向人群中的耶律贤。
“贤侄,你且来。”
耶律贤的呼吸顿时变得急促起来,但不敢有任何犹豫,只能小心翼翼的走上前去。
“持弓,替朕杀了这个反贼。”
耶律璟笑着将弓箭递给了耶律贤。
耶律贤的脸上,不受控制的淌出冷汗,他知道,这是敲打!
耶律璟虽然没有什么证据,但显然是已经有了什么猜测或者蛛丝马迹。
即便心中明白是怎么回事,耶律贤还是不敢有丝毫忤逆耶律璟的想法,当即只能颤颤巍巍的握住弓箭。
心中却因为紧张,怎么瞄都瞄不准。
“贤侄,朕来教你。”
耶律璟走下龙榻,站到耶律贤的身后,握着耶律贤的手,张弓满月!
箭簇直指奔逃的耶律喜隐。
然而,耶律璟却并未开弓,而是握着耶律贤的手,缓缓的将箭簇瞄向了一个大臣。
这大臣,乃是韩匡嗣。
看见箭矢瞄着是自己后,韩匡嗣顿时吓得跪倒在地,而耶律贤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渗透!
这韩匡嗣,乃是他的心腹。
耶律璟这意思很明显了,他显然是知道了些什么。
这个猜测,让耶律贤顿时方寸大乱,各种纷乱的情绪一下子涌入到他的脑海中,让他的双手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贤侄,你看你抖的,让朕都瞄歪了。”
就在耶律贤惶恐不安时,耶律璟调侃似的笑了笑,又缓缓的将箭矢瞄准了耶律喜隐。
松手,箭矢破空而出!
已经快要逃到猎场外的耶律喜隐顿时扑倒在地,再也没有站了起来。
“贤侄好箭法!”
耶律璟大笑夸赞,松开了手,又躺回龙榻上。
这让耶律贤如蒙大赦,连忙道:“是陛下教的好!”
“哈哈哈,这才是乖侄儿。”耶律璟满意的大笑起来,当手中酒杯再次蓄满美酒后,耶律璟拿出来一份上书。
上书的边缘已经有位微微褶皱,说明他反复且仔细的看过。
而这份上书,正是来自耶律屋质。
“北院大王这封奏疏,朕看了几次,奏疏中说,南方宋朝武势渐成,我朝不可坐视不理。”
“朕觉得,北院大王说的有些道理。”
“你们说说,我朝该如何应对?”
听到耶律璟的询问后,众臣面面相觑,却无一人擅自出列。
他们都意识到,今日耶律璟命他们来猎场上,当众杀了耶律喜隐,目的就是为了立威。
既然立威,说明耶律璟心中已经有了想法。
果不其然,见众臣很是识趣,耶律璟嘴角带笑道:
“朕决定给北院大王,便宜行事之权。”
纵使众臣早已有心理准备,可一听到此话时,还是忍不住露出惊讶之色。
便宜行事,这四个字不可谓不重!
不过众臣也能理解,毕竟耶律屋质有从龙首功,也难怪陛下会对他这么信任。
而且耶律璟的性子就是这样,虽然暴虐,但对于忠诚他的,且有能力的大臣,毫无疑心。
“自今日起,北院大王耶律屋质,总领对宋方略,及与定难军、太原、及南方诸国外交之事。”
下完圣旨后,耶律璟感觉打了打哈欠,困意涌上心头。
他重新躺回龙榻上,摆了摆手,用轻飘飘的语气道:
“兹事体大,还望诸公心里有个数。”
“陛下圣明!”众臣高呼。
听到这声应答后,耶律璟这才放下心来,呼呼大睡了起来。
然而,耶律贤却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