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事情的经过。”
“是,属下今日负责东城巡逻,到了午时换队点名,发现少了两个人,属下派人沿街搜寻,最后在鼓风巷的一处草料堆里,发现了他们的尸体。”
“鼓风巷?我记得那是条死巷。”
“是,属下赶到后,两人已经死了。巷子里没有打斗的痕迹,也没有人看到凶手的模样。属下当即下令封锁城门,挨家挨户搜查,但……”
“但什么?”
“但搜了一个时辰,一无所获。”
李光睿没有再问,只是抬脚向东城区走去,那将领连忙跟在他身后。
不多时,两人来到停放尸体的地方。
李光睿蹲下身,掀开第一具尸体上的粗布。
尸体的胸口有一个细细的伤口,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穿的,伤口不大,但位置精准,正中心脏。
李光睿伸手按了按伤口周围,血已经凝固,周围的皮肤微微发紫。
他一言不发,又掀开第二具尸体上的粗布。
这一具的死状更加惨烈,头颅几乎被整个砍下,只有一层皮连着,伤口平整光滑,一刀枭首,干净利落。
李光睿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一剑穿心,一刀枭首,同时毙命,当真是果决。”
站起身来,从袖中掏出一块帕子,擦了擦手:“杀人这两个人,非是凡人。”
那将领连忙道:“属下无能,属下已经封锁了城门,贼人再有通天的本事,也……”
“也还是逃出去了。”李光睿轻笑一声:“观这二人伤口,他们死去已有半日,现在是午时三刻,你觉得,这伙人杀了人后还会在城中停留吗?”
将领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也就是说,杀人的两个人,已经逃出城了!
他惶恐的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属下无能!属下该死!”
李光睿没有理他,只是低头看着那两具尸体,若有所思。
“有点意思。”他喃喃道。
那将领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李光睿围着两具尸体走了一圈,忽然停下脚步。
“杀人的兵器,不是寻常之物。”
他蹲下身,仔细看了看第一具尸体胸前的伤口,“这伤口细窄,不是普通的剑能留下的,能做到一剑穿心,力道精准,这样的人,我定难军中都不多见。”
他又看了看第二具尸体的脖颈断口。
“一刀枭首,刀刃极快,寻常人就算有这等力气,也没有这把刀。”
他站起身来,目光变得深邃。
这样的人,来夏州做什么?
“敢在我夏州杀我党项人的,定非是城内汉人,城内汉人也不会有这等兵器,想来他们应该是入城不久才是。”
“而能携刀兵入城,又掩人耳目的,普通人应该没有这个本事……”
李光睿沉吟片刻,忽然道:“去查一下,城内今日上午有没有什么生面孔出城,尤其是那些汉商。”
“是!”
待属下走后,李光睿站在尸体前,轻轻的捏着自己的手指,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那将领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查到了?”
“查到了!”将领的声音带着几分激动:“今日上午,出城的汉人不多,多是些城内的汉人,只有一家汉人行商,从东门入了城,入城一个时辰后,就从西门出去了。”
“那伙汉商大概有二十来人,约有十几匹骡马,入城手续齐全,是常年来往的商号。”
李光睿眼睛微微一眯:“从东城门入,从西城门出?”
“是。”将领连忙道,“守城的兵卒说,那支商队说是要赶路去西边,只是在城里歇歇脚,买些干粮就走的。”
“一个时辰。”李光睿喃喃道,“从东门入,到西门出,只在城里待了一个时辰,连生意都不做,就匆匆出城。”
他转过身,看着那将领:“这支商队从哪来?领头的是谁?”
“是关中一家商号,领头的是个姓孙的老掌柜,在西北跑了十几年,是个老面孔。”
“关中来的啊……”李光睿的眼睛猛地眯了起来。
“他们带着货物,想必行程不快,属下这就带人往西去追?”那将领小心翼翼道。
“往西?”李光睿冷笑一声:“怕是你追到沙洲,也追不上这一伙人。”
“因为他们根本就不是往西去的,而是往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