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北?”这将领有些没明白过来。
明明是从西城门出去的,怎么会往北?
“这伙宋人自关中北上而来,杀了人后,本该就近从东城门出去,却偏偏绕了一圈,从西城门离去,还特意说了一句要去西边,显然是疑兵之计。”
“所以他们去的定然不是西边!”
李光睿摇了摇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们携刀兵,又非普通人,既然北上,定是有要事在身,而今不过初入夏州,目的尚未达到,他们又岂会轻易折返?”
“所以他们也不会南下回关中!”
“夏州往东是北汉,要去北汉,他们也无需先来我夏州,大可以自泽州北上……”
“不往西,不回南,东也不是……那就只剩下北边了!”
“北上……北上……”
北上?北边有什么?
府州,折家!
所以这伙宋人的目的地,是府州!
李光睿顿时一惊,当即下令:“传令下去,向北追!”
“命沿途关隘哨卡,所有汉商,一律不得放行。但凡形迹可疑者,先行扣押,等我亲自审问。”
将领连忙应了一声,站起身来就要往外跑。
“等等。”李光睿叫住他。
将领转过身,不解地看着他。
“我随你一起去。”
李光睿走到他面前,眼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关中来的人……北上府州……到底是什么目的?
他真的很好奇。
……
与此同时,夏州城北边。
赵德昭一行人,已走出了数十里地,正沿着官道,不紧不慢地向北而行。
赵德昭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夏州的方向。
夏州的城墙已经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很快就要消失在视线里。
“殿下。”荆嗣策马上前,低声道,“那个老汉一家人,已经安顿好了,给了他们一些干粮和银子,让他们往南走,去洛阳。”
赵德昭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卢多逊在一旁忍不住道:“殿下,今日之事,太冒险了,若是被党项人发现……”
“那两个人,该死。”赵德昭打断了他。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有些事情,他若没有看见也就算了。
但就发生在他的眼前,他若还是无动于衷,那他也就不是他了。
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眼前的人他都拯救不了,又谈何拯救天下人?
与取舍无关,而是有些底线一旦突破,只会愈发无止境!
卢多逊张了张嘴,没有再说什么。
赵德昭策马向前,忽然问了一句:“孙掌柜,从这里到府州,还要走多久?”
孙掌柜想了想,道:“快了,再有两日,就能到麟州地界。过了麟州,就是府州了。”
“殿下……”说完,孙掌柜又犹豫了一下,还是道:“殿下今日杀了那两个人,痛快自是痛快了,但依李彝兴的性子,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李彝兴之子李光睿,足智多谋,殿下还是不可不防。”
“我知道。”赵德昭道:“我在想,要不要弃了货物,轻装简行赶到府州。”
“我们是扮作关中的商队,若是丢了货物,持械在定难军境内走动,太容易惹人起疑了。”
赵德昭道:“看我们如何取舍了。”
荆嗣也凑了过来,低声道:“城内汉人那么多,那党项人又岂能想到我们?再者说,殿下不是留下了疑兵之计?或许他们朝着西边追去了。”
“多逊怎么看?”
卢多逊想了想,道:“夏州的事只是潜在的危险,但没有商队的身份掩护,北上必然有危险,一旦遇上盘问,那就糟了。”
“那就先这样。”赵德昭道:“继续赶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