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利承顺咬牙举刀格挡,却被这一棍震得后退数步,他低头看去,长刀的刀身上,竟被砸出一道深深的凹痕。
这少年……到底是什么人?!
野利承顺越打越心惊。
这少年的棍法刚猛凌厉,每一棍都带着破空之声,力道一次比一次重,他的长刀已经被砸出了三道凹痕,虎口也随之崩裂少许,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淌。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来人!”他厉声大喝,“给我杀了这个小子!”
周围几个党项兵听到喊声,连忙撇下对手冲过来,可还没等他们靠近,荆嗣的长枪已经到了。
杨伯那边也打得狠辣,长刀翻飞,将一个试图绕后的党项兵砍翻在地。
两队人马一左一右,将冲过来的党项兵尽数拦下。
野利承顺的援兵,一个都没能靠近赵德昭。
赵德昭眼中精光一闪,盘龙棍忽然变招,从横扫转为直刺,棍首的盘龙吞口直奔野利承顺胸口!
野利承顺急忙举刀格挡,却见那棍身在半空中忽然一抖,竟生生变向,从左侧劈下!
这是盘龙棍法中最精妙的一招——棍藏双节。
棍身中段暗藏铁节,平时锁死,遇力则开,变直刺为横扫,变横扫为直刺,令人防不胜防!
野利承顺哪里见过这种兵器?他下意识举刀格挡左侧,却见那棍身猛然弹开,棍尾的铁鐏从右侧直奔他太阳穴而来!
砰!
这一棍结结实实地砸在野利承顺的太阳穴上。
他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整个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周围的党项兵看见首领倒地,顿时大乱。
“首领死了!”
“快跑!”
荆嗣杀红了眼,提着长枪就要去追,被赵德昭喝住:“别追了!”
荆嗣这才停下脚步,喘着粗气,回头看去。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
商队这边死了三个人,伤了四个,那个被射中肩膀的伙计还在低声呻吟,孙掌柜正手忙脚乱地给他包扎。
杨伯他们除了一开始的随从外,倒是没有什么损伤。
赵德昭走过去,抱拳道:“多谢兄台出手相助。”
杨伯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各保各命,不必言谢。”
他的目光落在赵德昭手中那柄盘龙棍上,停留了一瞬,又不动声色地移开,转身走到那个死去的随从身边,蹲下身,替他合上了眼睛。
那女子站在一旁,面色微微一黯。
赵德昭看着这一幕,也忍不住一叹。
他想起方才那个随从没有说完的话。
“好男儿当收拾旧山河,救乱世于水……”
一个随从,能说出这样的话,这主仆几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另一边,孙掌柜已经在指挥着商行剩下的人,卸去货物。
“赶快走,没时间了。”
“把拉货的骡子还有马都挑出来,我们加快赶往麟州。”
杨伯几人也翻身上马,准备离去。
然而就在此时,赵德昭却忽然道:“不行,我们这样是逃不掉的。”
他凝视着北面,又喃喃道:“往北的道路,肯定被封了……”
杨伯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看向赵德昭:“这伙党项兵,是冲你们来的?”
赵德昭点了点头。
杨伯一旁的随从捏了捏拳头,看了一眼马背上死去的同袍。
“事出意外,我们也没想到,我在这里向兄台请罪。”赵德昭有些愧疚。
那汉子,显然也是个好汉,却受到了他们的牵连,死在了这里。
杨伯沉默了一会,又问:“你有何打算?”
赵德昭没有说话,而是将目光看向了那昏死过去的野利承顺。
……
夜幕才降下,官道旁忽然烧起一片大火。
李光睿快马赶到,只见到满地狼藉与火光,一把拎住那逃出来报信的兵丁。
“为何不等我赶到!为何要着急动手!”
“将军……将军他说,就几个软弱宋人,他他……他以为我们十几人就能搞定……”
野利承顺已经死了,李光睿虽然生气,但也没法追究,又转向旁边跟他出来的将领李洪昌,问道:“道路都封锁了吗?”
“封锁了。”
“人呢?”
“还……还没找到。”李洪昌道:“但我已经把所有人手都围了过来,很快就会有消息。”
“不对。”
李光睿喃喃一声,指了指大火,道:“他们没理由再花时间纵火,给我把火灭了,我要看看他们到底在烧什么……”
话说一半,李光睿又是一愣,四下看了一眼,眉头皱了皱,接着却轻笑一声,喃喃自语了一句,仿佛是遇到了什么颇为有趣的事情。
“好嘛,想在我眼皮子底下逃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