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呲——!”
几个人头滚落,只剩下满目惊慌的马有力,看着那个汉人头领,对着最年轻的那名汉商,恭敬道:
“郎君,幸不辱命。”
马有力浑身一震,这才好似明白过来了什么,难以置信的看着赵德昭。
他是真没想到,这伙人的胆子,居然这么大!
赵德昭身旁的杨伯,看向赵德昭的目光中也带着些许赞叹。
见微知著,从这件小事不难看出,赵德昭年纪轻轻便有如此胆色谋略,若说不是出自名门之后,他是定然不信的。
再想起赵德昭先前与野利承顺对战时,使出的那一套神鬼莫测的棍法,杨伯心中已经隐隐有了一个猜测,看向赵德昭的目光中,也带着些许复杂,和一丝隐藏极深的杀意。
赵德昭则看着马有力:“你叫什么名字?”
“马……马有力。”
“我不杀你,但你要替我做一件事。”赵德昭缓缓开口。
……
“他们扮成我们的人了。”李光睿忽然说道。
他调转马头,大声道:“他们没有北上!就隐藏在我们当中,传令下去,即便遇到了自己人也要仔细辨认,仔细搜查!”
他身旁的将领还有些发懵,忍不住问道:“我们的人?”
“不错,他们应该是扮成了野利承顺的部下。”
李光睿抬手一指不远处的大火,道:“他们为什么要花时间烧掉尸体?是因为他们把这些人的衣服都剥下来了。”
“服饰一改,带上盔甲皮帽,只需辫几个辫子,看上去就像这些哨兵一样。”
“是,明白了!”
“给我包围这里,封锁所有前往麟州的路,无论是小道还是官道,另外南面也不能空缺,以防止他们杀个回马枪!”
“可是……人手……”
李光睿道:“我已经抽调了一个指挥的定难军,很快就会赶到,另外召集野利承顺的所有部下,让他们配合着辨认,不可让他们扮作我们的人逃掉!”
“是。”
李光睿骑在马上,目光环视过四周,口中喃喃道:
“戌时一刻…两个时辰…从这里逃…又带着货物…最快也最多只能跑出去十五里地。”
“十五里,还到不了北面的封锁圈。”
“也就是说……他还在我的包围内,方圆三十里内,只有一个村镇,一个市集,四个哨站,他们……肯定就藏在这其中!”
……
赵德昭一行人,又回到了马有力的哨站。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一来货物还都在这里,若是留着货物,难免让人生疑,二来赵德昭也没忘了,哨站里还留着马有力的一个部下。
迅速解决了那个人后,赵德昭又让人将货物拉的远离哨站,连带着几个商行的人,都一同藏在了密林中。
哨站里,只留下了九个人,带着马有力一同刚好够数。
做完这一切后,赵德昭看向马有力。
“你们什么时候换哨?”
“亥……亥时。”马有力哆嗦着回道。
“也就是说,还有不到一刻钟……”荆嗣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也明白了殿下的计划,这些人负责封锁北面,只要马有力带着他们成功换哨后,他们便是负责封锁北面的‘哨兵’了。
再北上,就不会有任何人拦截了。
一旦到了麟州,定难军的手再长,也注定碰不到了。
杨伯也看出了赵德昭的计划,他走了过来,神情复杂的看着赵德昭,忽然道:“你是宋人?从关中来?”
赵德昭点了点头,坦然道:“是。”
他又反问道:“你应该不是麟州节使麾下吧?”
杨伯沉默片刻,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忽然问道:“敢问小兄弟贵姓?”
赵德昭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姓赵。”
杨伯的瞳孔微微一缩,却没有再追问。
赵德昭却不愿对话就此打住,而是继续道:“杨兄应该是在为刘氏效力吧?”
杨伯沉默不语,似是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但赵德昭却坦然笑道:“我既没有隐瞒杨兄,杨兄又何必对我有所提防?虽说国别不同,但毕竟我们正同经生死,岂不应该坦诚相待?”
“同经生死?若非是因为你,何兄他岂会把性命丢了?!”杨伯还未说话,他身旁那魁梧汉子便已经忍不住露出怒色。
很显然,党项人的目标是赵德昭,而他们只是被牵连了而已。
赵德昭沉默下来,虽是阴差阳错,但这一点他终究难以否认。
然而荆嗣却忍不住了,当即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了一番,而后才道:
“此事也怪不得我家郎君,是这些异族趁着中原虚弱,不把我汉人放在眼里,多行肆虐,若不是当年石敬瑭实行汉奸之举,割让燕云,我汉人又岂会衰弱不堪?那些异族又岂会胆敢如此对待我汉人?”
“见此一幕,若不出手,非丈夫所为!”
闻言,杨伯的护卫张了张嘴,却也没有再说什么。
“生逢乱世……”杨伯却是摇头一叹。
“狗屁的乱世,汉末三国不乱?也没见那些异族胆敢南下,现在跟我扯这犊子?”
荆嗣冷哼一声打断道:“石敬瑭认辽做父,丢尽了汉人的脸,那太原刘氏也不逞多让,认辽做叔,跟那石敬瑭有甚区别?”
“汉末再乱,也未见曹操刘备孙权他们,认贼作父!”
“就是因为有这些货色在,才让异族小觑了我汉人,我汉人的脊梁,都被这些人给跪软了!”
闻言,杨伯二人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