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老三这个提议可以。”
一伙人肆意大笑着，唯独洪吉昌一副沉思不语的模样，几人见状不由得问道：“提领，想谁家娘子想这么出神啊？”
“我在想刚刚换哨的马有力……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洪吉昌皱眉道。
“不对劲？有什么不对劲的？”
“他那麾下几个士卒都是生面孔不说，而且你们不觉得奇怪吗？”洪吉昌喃喃道：“他们不过才刚刚休息了两个时辰，就来换哨，而且居然没人有什么怨言？”
听洪吉昌这么一说，几人也意识到有些反常。
陌生面孔倒也常见，毕竟他们这些哨兵也会随时补充兵源。
但只休息了两个时辰，换哨的时候居然一句骂娘的话都没有，这就很反常了。
“那提领的意思是？”几人纷纷看向洪吉昌。
洪吉昌摇了摇头：“我等先将此事禀报……”
话音刚落，南面的官道上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马蹄声很密，不是一两个人，至少是数十骑。
洪吉昌顿时心中一凛，压低声音道：“戒备！”
所有人屏住呼吸，紧紧握住兵器。
马蹄声越来越近，火光渐渐亮起。
洪吉昌眯眼看去，只见南面的官道上，一队骑兵正疾驰而来，为首的几个人举着火把，火光照亮了当先一人的面孔。
正是李光睿！
他身旁还跟着几个将领，以及十几个亲卫，在他们身后，还有近百骑正列队赶来，马蹄声如雷鸣，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洪吉昌松了一口气，连忙停步，待李光睿靠近后，单膝跪地：“参见李将军！”
李光睿勒住马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冷厉：“今日可有发现异常？”
“回将军，没有异常。刚刚换哨，一切正常。”
李光睿点了点头，正要策马离去，忽然又勒住马缰，回头问道：“刚刚换哨的人是谁，你们值哨的位置是哪？”
“是马有力马提领的人，野利将军麾下。我们值哨的位置是谷离镇。”
洪吉昌说完后，又犹豫一下道：“刚刚换哨的时候，属下发现马有力似乎有些不对劲。”
他先是将刚刚猜测说了一番，而后又道：“而且他身边的那个小卒，好像跟他关系很好，两个人走路的时候也是勾肩搭背的。”
话音一落，李光睿脑海中便浮现出一个画面。
一个宋人的手搭在马有力的肩膀上，手中握着短匕，顶在马有力的后背，一捅，就能捅进心脏。
“你们换哨多久了？”
直到现在，李光睿依旧很是沉稳，没有丝毫焦急的意思。
“刚刚一刻钟。”
“那看来人还没走远……”李光睿扯动嘴角笑了笑，大喝道：“所有人，随我追！”
话音未落，他已经策马冲出，那近百骑也迅速跟上，马蹄声如暴雨倾盆，朝着隘口方向狂奔而来！
……
隘口处，刚刚汇合的赵德昭一伙人刚欲北上，便听到杨业忽然道：“有骑兵！”
他身旁的亲随将耳朵贴在地上，一边仔细听着，一边道：“对方约有百骑，方向是……”
“我们这边！”
所有人顿时明白过来，他们暴露了！
“快走！”赵德昭低喝一声，率先冲出隘口。
所有人紧跟其后，两人共骑着骡、马，拼命往北跑。
火把的光亮正在迅速逼近，马蹄声越来越近，大地都在颤抖。
“往北！快！”
骡马跑得不快，但此刻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孙掌柜和几个伙计拼命抽打牲口，如同背后有什么亡魂在追着索命一般。
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近，火光已经能照到他们的背影。
杨业策马赶上赵德昭，面色凝重：“对方骑着党项马！我们跑不过他们！”
赵德昭面色凝重，他知道杨业说的是对的。
他们这几匹骡马，无论如何也跑不过党项人的战马，而停下来迎击更是死路一条，且不说他们只有二十余人，可其中有生战力也不过四五人而已，对阵上百骑兵，连塞牙缝都不够。
所有人都明白这个道理，脸上不由得露出些许绝望之色。
赵德昭没有慌，他回头看了一眼，月光下，那队骑兵已经接近一箭之距。
赵德昭深吸一口气，从马背上抽出弓箭。
“孙掌柜！”他大喝一声。
孙掌柜吓得浑身发抖，但还是强撑着应道：“在……在！”
“不要慌，告诉我，哪个是他们的首领！”
孙掌柜回头看去，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但今晚的月光不错，加上敌军火把，勉强能看到甲胄的反光，他眯着眼，死死盯着那队追兵，终于在火光中认出了那个穿明光铠的身影。
他抬起手臂，指向身着明光铠的李光睿。
“就是……”
就在他抬手指向那人的瞬间，赵德昭松开了弓弦。
箭矢破空而出，在夜色中划出一道看不见的轨迹。
孙掌柜的手还没放下，就看见那个穿明光铠的身影猛地一震，整个人从马上栽了下去！
“将军！”
党项骑兵中爆发出惊怒交加的喊声，当先几骑慌忙勒马，后面的骑兵收势不住，顿时乱作一团。
“殿下好箭法！”荆嗣大喜过望。
“走！”赵德昭大喝一声，策马狂奔。
一行人趁着敌军混乱，拼尽全力往北逃去。
官道上，李光睿捂着被箭矢贯穿的左臂，咬牙从地上爬起来。
那一箭射穿了他的小臂，箭头从另一侧透出，鲜血顺着手指不住的往下淌，亲卫们慌忙围上来，有人要替他拔箭，却被他一把推开。
“不要管我！”他怒吼道，额头上青筋暴起，“先把他们拿下！快追！”
亲卫们面面相觑，犹豫不决。
“听不懂话吗！”
李光睿一脚踹翻一个挡在面前的亲卫，“追！一个都不许放跑！”
将领们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整队，大半骑兵迅速调整方向，朝着赵德昭等人逃遁的方向猛追过去。
马蹄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急促，更加凶猛。
两队人马在迅速接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