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你往日有功,朕今日可恢复你的本姓,赐名……”
赵匡胤微微一顿,沉吟片刻后,缓缓道:“赐名,继恩如何?”
轰!
一道晴天霹雳。
当场把张德钧和赵德昭劈愣在原地,张德钧茫然的抬起头,看向了赵德昭。
赵德昭整个人也愣了下来,怔怔的看着张德钧。
脑海中还在回荡着那三个字……
王继恩!
张德钧……就是王继恩?
也就是说,历史上在赵匡胤死后,那位给赵光义通风报信的人,就是眼前这个自己的心腹太监?
那这个人……还能不能留了?
想到这里,赵德昭的眼睛闪过一丝杀意。
而张德钧想的是,赵德昭一直让他去寻找王继恩这个人,他找了许久许久,连半点影子都没找到,到头来,此人竟是他自己?
更关键的是。
他清楚的察觉到,赵德昭每次提到这个人名的时候,话语中都会带着淡淡的杀意!
好像这个人,做出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
可自己是无辜的啊!
或许……只是巧合?
可当他看到赵德昭眼睛猛然升起的杀意之时,他彻底慌了。
他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招惹了殿下,但此时此刻,他清楚的知道,自己不能要这个名字!
他觉得,可能是因为太子殿下听到了什么谶言一类的话,这才会如此厌恶王继恩这个名字。
反正不管怎么说,这个名字是不能要了!
“陛下——!”
张德钧一声长号,将脑门重重磕在地上,道:“陛下厚恩,奴婢……奴婢无以为报!然臣斗胆,斗胆请陛下许奴婢仍用张姓!”
用这个名字,自己恐有杀身之祸,可不用这个名字,那是陛下赐名,岂是他一个宦官能推辞的?
所以他才想着,不必改姓就好,而且心里早就有了说辞:
“陛下!张氏养奴婢长大,实有父子之恩,奴婢若贸然改姓,有悖人伦,望陛下垂帘啊……”
“你倒是有几番孝心。”赵匡胤意外的看了一眼张德钧。
赵德昭此时也反应过来,同样神情复杂的看着他,思索片刻后,忽然笑了,意有所指道: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生父既然姓王,以王为姓怎能说是有悖人伦呢?”
“殿下……奴,奴婢……”张德钧脑门上满是密汗,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若自己还坚持以张为姓,那实在是有些不识抬举了。
可他实在不敢要这个名字!
天知道殿下到底听到了什么谶言,竟满天下的找这个王继恩……哦不,找自己!
“就如此定了,王继恩,你便任东缉事厂提督,做好朕的这双眼睛!”
最后,还是赵匡胤一锤定音道:“平时五日一报,若有大事,即可来报!明白吗!”
王继恩听罢,只得躬身领命:“奴婢明白!请陛下放心,请殿下放心,奴婢就是拼了这条性命,也定做好陛下的耳目!”
说罢,他又小心翼翼的瞄了一眼赵德昭,见后者微微颔首后,这才放下心来。
他的小动作自然没有瞒住赵匡胤。
但赵匡胤并不在意,况且他早就知道,王继恩是赵德昭的人了。
反正这江山,早晚都要留给赵德昭,身为父亲,他自然不会在意这些事情。
“你且退下吧。”
赵德昭屏退了众人,殿内只余下父子二人。
“还有事?”
“是,父皇,离燕云之战,尚且还有近乎半年的光景,儿臣有个想法,想听听父皇的意见。”
“哦?说来听听。”赵匡胤眉梢一挑。
“儿臣想趁机,取了南汉。”赵德昭平静道。
先前冯继升曾说两广之地盛产硝石和石硫黄时,他便有了这个想法。
“若出兵,恐怕燕云之战就要延后了。”赵匡胤皱起眉头:“当下粮草,军需等物,尚在储备之中,不宜大动干戈。”
“儿臣明白。”赵德昭道:“儿臣有一计,只需动用儿臣那八百亲卫,或可拿下南汉。”
“八百人?灭南汉?”赵匡胤愣了愣,似是有些难以置信:“怎么灭?”
“发展敌后武装。”
赵德昭笑道。
……
翌日一早,赵德昭便差人唤来卢多逊、荆嗣、呼延赞三人。
“如今虽说宋辽之战在即,然仍需数月才能开启北伐,这六个月的空当,父皇不想白白浪费了。”
赵德昭的目光落在心腹三人身上,语气也变得温和许多:“所以,父皇打算派一名特使,先行前往南汉,以慰问之由,暗中打探一番南汉虚实,你三人觉得如何?”
“出使?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陛下如此布置,倒也在情理之中。”
卢多逊先是愣了愣,但随即便皱着眉头道:“殿下,恕臣多言,此时出兵,恐怕南唐不会坐视不管……”
“孤知道,孤的意思是,尔等探完虚实之后,若南汉朝堂真如情报上所说那般昏聩,你们便暂且留在南汉,伺机拿下南汉。”
“拿下南汉?”
闻言,卢多逊当即瞪大了眼睛,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荆嗣和呼延赞也齐齐一愣。
虽然他二人承认他们很猛。
但是也没有猛到,两个人就把一国给灭掉的程度吧?
“殿下,南汉再怎么说,也有五万的精锐,我们就仨人,我还是个文人……难不成还能凭着嘴皮子就让刘鋹献城?”
他一边说着一边连连摆手。
显然是觉得赵德昭说的这话根本无法实现。
赵德昭看着几人的反应,也没有着急解释,反倒笑着抛出一个让仨人更为震惊的问题。
“你们……造过反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