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街道两侧,有着不少高楼大宅,商贩林立,行人如织,时不时还有几辆奢华的马车摇着铃铛,悠然而过。
看似是一副繁华至极的场景。
可同样的,在街巷的阴影处,仍有不少衣衫褴褛的流民,蜷缩成一团,神情麻木的看着他们路过。
一贫一富,如同两个世界。
而进入皇宫之后,则愈发诡异。
只见那些带着守卫巡视的将领,大多竟都是宦官模样的人,粉面浓妆,披着甲胄,看着十分违和。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卢多逊等人一头雾水,看的都懵了。
那礼部主事见状,便尖着嗓子,笑着为众人解释道:
“诸位特使有所不知,在我大汉,若要为官,首要的一条便是要净了身,去了杂根。”
“陛下有言,只有像这般无家室、无子孙的无根之人,方能全心为我大汉效力。”
这是什么非人的理论?
卢多逊惊呆了,下意识夹了夹双腿,不敢相信若是有朝一日,大宋也成了这副模样,那会是什么场景。
荆嗣也是嘴角一抽,忍不住问道:“那为将之人呢?”
“亦是。”礼部主事含笑道。
呼延赞:……
可能是各地的风俗不一样吧。
他们大宋那边当官,是不用自宫的。
原来这南汉,不是宦官做了臣子,而是臣子做了宦官啊……
几人恍然大悟,不再多言,随后跟着礼部主事来到了南汉皇宫之内。
与宫外不同,这南汉的皇宫极其奢华,哪怕是见多识广的卢多逊几人,在步入殿内时,还是忍不住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这宫殿是以黄金饰顶、白银铺地,殿内开设水渠,渠底遍布珍珠美玉,再以水晶琥珀雕琢成日月之形,镶嵌至殿中玉柱之顶。
只是一座宫殿,就集齐了山川河流之美,日月星辰之光!
整个殿内,如同一个微型的世界!
怕是只有传说中海底龙君的水晶宫,才能与之媲美吧。
这得耗费多少钱啊……卢多逊咽了咽口水,两眼放光。
而当众人抬起头,正准备向汉主刘鋹问安之时,惊的差点没当场扭头就走。
只见殿上王位之中,坐着一个面色苍白,身形瘦弱的男子,正是南汉国主,刘鋹。
但令他们失态的是,刘鋹怀中,竟然还抱着一个体型异常肥胖,皮肤黝黑的女子。
那女子衣着暴露,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刘鋹轻柔的摸着她的脸颊,模样亲昵的像是抱着一件稀世珍宝。
这极其奇葩极品一幕,对卢多逊等人来说,简直是前所未有的冲击。
几人都看愣了。
“媚猪,你看,连大宋的天使也被你迷住了。”
看着众人惊愣的表情,刘鋹浅笑着低下头,对怀中女子打趣道。
那如同黑猪一般都女子,娇笑着锤了一下刘鋹的胸口,声音粗哑的根本不像是个女人:
“陛下又取笑臣妾。”
媚猪?
怎地还有妃子叫这般名号?
卢多逊几人心中又是一阵恶寒。
自打进入这兴王府以来,这南汉的所有事情,都几乎刷新了他们的三观!
纵观史书,他们也从未见过如此……难评的国度。
“见过汉主。”几人回过神来,强忍着内心不适,躬身行礼:“此前占城稻一事,国主出力不少,故陛下特遣臣等入汉,携礼以示天恩。”
说罢,示意身后随从,将带来的珠宝箱抬了上来。
刘鋹看见那些珠宝,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连忙命人收下。
就在这时,从大殿的侧方款款走来一位女子,她身上穿着华丽的紫色羽衣、头戴远游冠,袅袅而来时,自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仙气。
连说出的话,都似乎没有什么感情色彩。
“大宋皇帝有心了,吾儿当宴请一番才是。”
殿上的南汉大臣见状,纷纷出言恭贺,一个个尖细的嗓音此起彼伏:
“参见仙使,一日不见,仙使风采愈发出众了啊。”
“我大汉得赖有仙使庇护,才得有今日之繁华啊。”
“是极是极,此乃吾主之福啊!”
连抱着媚猪的刘鋹也不住的点头附和道:“仙使所言极是。”
眼瞅着这一幕,卢多逊几人又陷入了茫然之中。
这女子又是谁?她刚刚称呼刘鋹为‘吾儿’,难不成是太后?
莫非,这南汉是太后垂帘听政之制?皇帝只是傀儡不成?可瞧着又不像啊。
一时之间,他们几人如同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连开口都不知该如何说起。
“几位天使,此乃我大汉仙使,是玉皇大帝遣下凡间,特来辅佐王上的仙人,几位还不快快见过仙使?”
仙使?
玉皇大帝?
几人面面相觑,还是卢多逊率先反应过来,连忙恭敬应道:“这……拜见仙使。”
“拜见仙使。”荆嗣和呼延赞也反应过来,憋着笑连忙躬下身子。
不来不知道,来了真是吓一跳。
自从来到了这南汉,他俩觉得自己的脑子好像都有些不够用了。
见状,心情大好的刘鋹,当即下令道:
“摆宴!朕要好好款待大宋的特使,让你们看看我大汉的风采!”
不多时,宴席便在偏殿备好。
卢多逊几人客随主便,刚刚来到偏殿,又被震了一惊。
只见这偏殿同样富丽堂皇,但和主殿不同的是,这偏殿的四周,竟然挂满了各种赤裸裸的春宫图!
把荆嗣和呼延赞的眼睛都看花了。
而这个时候,卢多逊的作用就体现了出来。
他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春宫图,转而则是趁机观察了一番,南汉朝臣在宴会时的坐序。
这个坐序,能反映出许多事情!
高坐在首位的,除了刘鋹之外,便是先前那个自称仙使的‘樊胡子’,两者座位几乎一左一右并列而立,足以见得,此人在南汉朝堂之中,或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而在众臣左侧下首位的,竟然也是一个女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