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女名为卢琼仙,身着朝服,官居女侍中,卢多逊还注意到,她频频和那樊胡子有目光交流,两者似乎同属一派。
而在右首位的,则是一个宦官。
卢多逊也看过此人的画像,知晓此人名为龚澄枢,也是一个宦官,官居内给事,开府仪同三司,南汉的军国之务,皆决于此人。
不过此人似乎对那樊胡子倒没有那么恭敬,即便是在众臣敬酒之时,他也是不紧不慢,神色略有些不以为然。
卢多逊顿时心中了然。
看来这三人,便是南汉朝堂如今的话事人了。
正待这时,酒过三巡后,刘鋹突然拍了拍手,笑着对卢多逊等人道:
“光喝酒多无趣,孤让你们看看我大汉的‘大体双’如何?保管各位天使大开眼界!”
“外臣遵旨。”卢多逊几人入乡随俗,起身应道。
可就在他们刚坐下来的时候,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他们彻底惊呆了。
只见有几名太监领着一群少女走了进来,那些少女个个面容清秀,却神色惶恐,瘦的跟个竹竿似的,身上只穿着单薄的衣衫,枯如干柴的身体若隐若现。
这大体双,莫非是艳舞不成?
几人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甚至荆嗣和呼延赞二人,还打算好好的欣赏一番。
但接下来的事,却让二人顿时怒意升腾,险些拔出剑来!
只见紧接着,又有几名身材粗壮的恶少年走了进来,对着刘鋹躬身行礼之后,便朝着那些少女走了过去。
紧接着,那些恶少年,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对少女们当场施暴!
少女们咬着牙,鲜血染红干裂的嘴唇,却不敢发出半点哀嚎之声,甚至还要主动迎合着,发出各种靡靡之音!
但颤抖不止的瞳孔,还是出卖了她们惊恐绝望的内心。
可她们知道,一旦自己惨叫出声,打扰了汉主的兴致,他们的下场,只会更加凄惨。
而那些恶少年们同样如此。
他们也不愿当中做出如此之事,甚至这些少女中,还有一些是他们自己的亲妹妹!
可他们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妹妹被凌辱,而自己非但不能去阻止,还要配合着狞笑,呻吟……
刘鋹在大笑鼓掌:
“孤此生难成尧舜,但不失为风流天子也!”
诸多太监大臣们,也是纷纷举杯而庆:“上天自有仙使降临,吾主当为尧舜。”
荒诞、奇葩。
连昔日曾出使过南平的卢多逊,也不忍看着这一幕,只顾着低头饮酒,心中却有股无名之火在疯狂燃烧。
这就是乱世啊……
这就是殿下要拯救的乱世啊!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卢多逊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道:“昔有张角,今有我卢多逊!”
荆嗣和呼延赞二人更是目眦欲裂,双手紧握成拳,当即就要起身呵斥,但就在这时,卢多逊悄悄拉了拉二人的衣角,让二人找回一丝理智。
“稍安勿躁。”
卢多逊小声道。
荆嗣和呼延赞二人只得压下心头怒火,闭着眼睛,死死压抑着自己。
耳边的靡靡之音还在回荡,但在荆嗣听起来,只觉得每一分,每一刻都是在煎熬!
他知道,自己要忍,小不忍则乱大谋。
这个时候,还不能和刘鋹翻脸。
一旦翻了脸,他们三人能不能逃出皇宫还是另说,万一让刘鋹有了警觉,坏了殿下的大事,那就更不值当了。
是啊……不值当啊。
这是乱世,这些事情,不是很常见吗?
自己身为殿下的心腹,要学会忍耐,学会……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我去他娘的!呼延兄!杀了他!!”
荆嗣猛地睁开眼睛,整个人突然发难,在一声暴喝之中,他单手掀翻面前的桌案,酒水菜肴泼了一地,紧接着一脚踏在案上,借力腾空而起,直扑面露惊愕的刘鋹。
“哈哈哈!我就知道!”
呼延赞迅速反应过来,在一道大笑声中,反手拎着面前的食案,抡圆了跟在荆嗣身后就冲了上去!
那食案少说四五十斤,在他手中却轻如无物,带着呼呼风声横扫出去,两名挡路的太监被拍飞出去,撞在柱子上,口吐鲜血。
“莽夫!真是莽夫!”
见状,卢多逊暗骂一声,只能抄起桌上的酒壶,权当兵器,踉踉跄跄地跟在二人身后。
他不会武艺,但此刻也顾不上许多了。
可当他做出这个动作的时候,心里居然松了一口气,念头瞬间通达。
这是乱世,没错,但……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外臣卢多逊,请南汉国主赴死!!”
殿内顿时大乱。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下意识惊在原地。
没有人会想到,好好的一场宴会,这三个宋使却突然如同发疯了一般,要刺杀他们的王上!
那些正在施暴的恶少年们吓得四散奔逃,少女们尖叫着抱作一团,瑟瑟发抖。
至于那些太监宫女大臣们,则惊慌失措的钻到桌下,甚至有的慌不择路撞翻了烛台,引得幔帐起火。
连所谓的仙使,也吓得花容失色,连连倒退。
龚澄枢第一个反应过来,尖声高叫:“护驾!护驾!”
殿外的守军听到了动静,连忙杀了进来。
可荆嗣却不管不顾,一人当先,几个呼吸间便冲到刘鋹面前,抡起拳头就要砸下去。
咚!
一拳正中鼻梁,鲜血四溅。
刘鋹惨叫一声,涕泪横流,眼前一黑,竟是晕了过去。
身后的呼延赞则抡起手中桌案,大开大合,将几个冲上来的侍卫一一拍倒。
“狗皇帝,老子杀了你!”
荆嗣一把揪住刘鋹的衣领,还准备再来几拳,可就在这时,一股大力突然从腰间袭来,让他下意识往后踉跄了两步,随即目光锐利的看着眼前如同肉山一般的女子。
“媚猪?真是人如其名!”
荆嗣冷笑一声,略一弯腰,举起脚下刚刚被刘鋹踢翻的桌案,冲着刘鋹便砸了过去。
“陛下!臣妾护你!”
媚猪高号一声,如母鸡一般,用自己庞大的身躯,牢牢的将身形瘦弱的刘鋹,护佑在身下。
砰——!
桌案砸在她的后背,顿时散架开来。
“荆兄!该走了!”
殿外涌来的侍卫越来越多,呼延赞也顿觉压力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