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应对这些侍卫以外,他要护着不会武艺的卢多逊,要不是刚刚抢来了一把长刀,恐怕卢多逊早就见了阎王。
“走!”
荆嗣不甘的看了一眼媚猪雄伟的后背,暗骂一声,转身护住卢多逊,三人且战且退,朝殿外杀去。
殿外的侍卫,还在源源不断的涌过来。
刀枪剑戟,密如丛林,却无法拦住荆嗣二人一步!
这些侍卫常年养尊处优,银样镴枪头,哪里是荆嗣和呼延赞的对手?
荆嗣夺过一柄长枪,每一枪探出,必有一人倒地。
“护住卢公!”
荆嗣嘶吼着,一肘撞飞一个试图偷袭的侍卫,血溅满脸。
卢多逊被两人夹在中间,跌跌撞撞地跟着跑。
他心中既是恼火,却又觉得莫名的痛快和刺激。
恼火的是这一闹,接下来想要轻易灭掉南汉,那可就难了。
可他一个文人,凡事早就习惯了算计得失,可今日荆嗣和呼延赞的这个举动,却让他有种叛逆的刺激感。
文人又如何?
武夫一怒,血溅五步,文人一怒,江山易姓!
大闹汉宫,闹就闹了,大不了就是一死,反正殿下日后会为自己报仇,史书上也会有他的一笔!
几人艰难杀出殿外,沿着宫道狂奔,身后追兵越来越多。
刀箭从四面八方袭来,叮叮当当打在柱子和地面上,几人的官帽早已不知丢到哪里,发髻散乱,狼狈不堪。
咻——!
忽然,一支冷箭从侧方射来,正中荆嗣左臂。
箭簇入肉,鲜血顺着胳膊往下淌,荆嗣闷哼一声,脚步踉跄了一下,却咬牙不退,左手抡刀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荆兄!”
呼延赞面目狰狞,一枪砸飞一个侍卫,想要去接应,却被一队持长枪的禁军缠住。
“老子没事!”
荆嗣大喝一声,左手攥住箭杆,猛地折断,继续挥刀开路。
卢多逊在二人中间,看的心中一紧。
呼延赞身上也添了多处伤口,血流不止,可他却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似的,只顾着闷头冲杀。
“卢公放心,今日定能护得你周全。”
两人浑身浴血,如同修罗,硬是护着卢多逊杀出了一条血路。
宫门就在前方!
但宫门口的守军已经集结完毕,上百人列阵而待,弓弩手站在两厢,箭矢已经上弦。
“降者不杀!”从后面赶来的龚澄枢连忙高呼。
荆嗣和呼延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
“卢公,待会儿我们杀开一条路,你只管往外跑,别回头。”
“放屁!”卢多逊难得爆了粗口,“我要是跑了,回去怎么跟殿下交代?要死一起死!”
“你们谁也跑不了!”
那守门的将领一挥手,弓弩手齐刷刷举起了弓。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宫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喊杀声。
“杀!!”
“救将军!!”
四百伪装成使团的太子亲卫从宫门外涌入,当先的高琼只是一箭射出,便正中那将领的后脑。
他从武院结业后,便通过了亲卫营的选拔,成了太子亲卫。
先前,荆嗣几人入宫后,他便一直守在这宫门外,待听到宫内传出喊杀声,又见宫中火起,当机立断便跑回驿站,召集人手杀了过来。
“是咱们的人!”呼延赞大喜。
亲卫们一拥而上,弓弩手们还没来得及放箭,就被冲得七零八落。
虽未着甲,但赵德昭的亲卫对于这些宫中守卫来说,根本都不在一个级别之上。
寻常士卒,他们尚且能以一当十。
更何况是这些银枪蜡头?
只是一个冲杀,宫门的百余汉军便瞬间被杀的丢盔弃甲。
“上马!快!”
高琼勒住马,将卢多逊拽上马背。
荆嗣和呼延赞也各自抢了一匹马,一行人策马扬鞭,杀出宫门,直奔城门而去。
……
三个时辰后,刘鋹悠悠醒来。
他躺在龙榻上,脸上缠满了绷带,只露出两只青紫肿胀的眼睛。
太医说鼻梁断了,眼眶骨裂,掉了三颗牙,至少要三个月才能缓过来。
“杀……杀了他们……”
刘鋹含糊不清地低吼,牵动伤口,疼得直抽冷气。
龚澄枢站在一旁,看了一眼身旁的卢琼仙,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陛下息怒。”龚澄枢躬身道,“臣已经下令追捕,封锁水陆要道,他们跑不远的。”
“那三个宋使……一定是赵匡胤派来的刺客!”
卢琼仙在一旁表起忠心来:“先前若不是臣妾和龚太师护着陛下,恐怕陛下就……可恨那媚猪,倒是跑的飞快!”
她虽然为朝臣,但同样也是刘鋹的妃子。
这些时日,总见刘鋹日日宠幸那波斯来的女子,她早就暗生不满,恰好趁着这个机会,除掉此人。
“杀了她!杀了她!”
昏迷过后的刘鋹,自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当下后怕至极的他几乎没有思考,便暴怒道。
龚澄枢瞥了卢琼仙一眼,并没有拆穿她,只是对刘鋹道:“陛下好生养伤,朝中之事,臣等自会处置。”
刘鋹疼得说不出话,只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
待出了寝殿,龚澄枢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备笔墨,我要修书一封,送往汴梁,传告天下,质问宋主,为何遣使刺杀我大汉天子!要他给个说法!”
他担心的并不是刘鋹的死活。
而是担心赵匡胤借机挥兵南下,所以他才要先将此事昭告天下,占据大义,届时赵匡胤若想南下征伐,也得顾忌天下悠悠之口。
毕竟南唐、吴越、蜀国都还在看着。
赵匡胤若有心一统天下,就不能落下个‘遣使刺杀’的恶名,不然很容易引起周围列国的抵制。
卢琼仙微微一笑:“龚太师高见,这一此,我们虽然受了惊,但未必不能从中牟利。”
两人相视一笑,各怀心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