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后,他终于抵达了耶律斜轸的大营。
耶律斜轸正在帐中与诸将议事,听闻耶律贤来了,连忙迎出帐外。
“大王!”耶律斜轸连忙道:“臣接到大王传信,已经整军待命!”
“进帐说话。”
帐帘落下,亲兵在外警戒。
耶律贤将上京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耶律斜轸。
“此事显然是赵德昭所为,是对耶律休哥围攻真定府一事而有所不满,不管怎么说,如今耶律璟已经知道了一切。”
耶律贤面色阴沉,“我若不走,只有死路一条。”
“大王放心。”耶律斜轸道,“如今上京城空虚,大王手握五万大军,而皇帝昏聩,天下苦其苛政者不知凡凡,只若大王登高一呼,必可攻入上京,夺了那昏君的鸟位!”
耶律贤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即下令。
“大王这是……”耶律斜轸不禁问道。
“一直以来,我都低估了那昏君,我在想,这军中,耶律璟有没有安插眼线?”
耶律斜轸一愣,随即摇头:“臣治军甚严,麾下将领皆是臣的心腹……”
“说话莫要如此绝对,先前那古里,不也是耶律璟的心腹?”耶律贤摇摇头。
耶律斜轸心中一凛,连忙道:“喏,臣会再彻查一番!”
……
接下来的几日时间里,耶律贤与耶律斜轸反复商议起兵之策。
“耶律璟暴虐无度,滥杀宗室,宠信佞臣,以致民怨沸腾。”耶律贤写下讨逆檄文,语气坚定,“我等起兵,名为清君侧,实为救大辽。”
耶律斜轸看过檄文,点头道:“大王所言极是,臣已派人联络各地驻军,愿响应者众。”
“兵贵神速。”耶律贤道,“三日后,全军西进,直取上京!”
“遵命!”
三日后,耶律斜轸的五万大军拔营。
大军浩浩荡荡的朝着上京城的方向进发。
耶律贤骑在马上,望着西去的方向,心中豪情万丈。
他终于迈出了这一步。
不成功,便成仁。
……
与此同时,上京皇宫。
耶律璟坐在御案后,手中捏着一封密信。
信上的内容很是详细,从耶律贤到达大营的日期、再到其与耶律斜轸商议的内容、起兵的时间、行军的路线,甚至就连沿途的补给点……都一应俱全。
“五万大军,三日后西进。”耶律璟喃喃念着,眼中带着复杂难名的神色:“好侄儿啊好侄儿,你到底还是走上了这条路。”
他站起身来,走到悬挂在墙上的大辽舆图前。
“传朕旨意,命北院大王耶律屋质,率上京禁军三万,进驻潢水北岸,据险而守。”
“命耶律休哥,抽调三万精骑调至上京城,交由北院大王统领,至于耶律休哥,则率剩余兵马,驰援雁门关,抵达雁门关后,指挥权交由耶律沙!”
“命各州县驻军,坚壁清野,未得朕意,不得擅动!”
“喏!”
一道道军令从宫中传出,辽国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开始高速运转。
耶律璟站在舆图前,摇晃着酒杯,眼中闪过一缕缕冷酷的光芒。
“耶律贤,你以为朕不知道你和耶律斜轸的关系?你以为朕让耶律斜轸率军出征高丽,是信任他?”
他笑了。
“朕是给你们一个机会,让你们这些牛鬼蛇神通通都跳出来的机会!”
“毕竟……”
“脓包只有挑破了,才能完全好啊……”
……
耶律贤的大军西进五日后,前锋在潢水北岸遭遇了耶律屋质的阻击。
三万禁军据险而守,依托潢水天险,死死挡住了去路。
耶律斜轸亲自指挥攻城,连攻三日,死伤数千,却始终无法突破防线。
“大王,耶律屋质这个老匹夫,防守滴水不漏。这样打下去,我们的粮草撑不了太久。”耶律斜轸的脸色有些难看。
耶律贤眉头紧锁。
他没想到,耶律璟的反应会这么快,布防会这么严密。
更让他不安的是,耶律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将耶律休哥的指挥权都给剥夺了,直接交由给了耶律沙……
各地的驻军,也都是持观望的态度,按兵不动。
“不能再拖了,必须打一场闪电战,方能聚拢人心。”
耶律贤咬牙道:“今夜,我亲自带人,绕道偷袭潢水上游,架设浮桥,从侧翼突破。”
“大王亲征?”耶律斜轸一惊,“太危险了!”
“危险也要做。”耶律贤目光坚定,“不成功,便成仁。”
……
是夜,耶律贤亲率五千精兵,沿潢水上游绕行数十里,在一处水势较缓的河段架设浮桥。
然而,当他们刚刚开始架桥时,河对岸忽然亮起无数火把。
“齐王!老夫等你多时了!”耶律屋质苍老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紧接着,箭矢如雨,铺天盖地地射来。
“退!快退!”耶律贤嘶声喊道。
偷袭,讲究的就是一个神不知鬼不觉,可如今敌军显然已经有了应对,再强行架桥,那就是强攻了。
五千精兵丢下数百具尸体,狼狈撤退。
就连耶律贤,身上也多了好几道伤口。
“大王!您受伤了?”耶律斜轸大惊。
“皮肉伤,不碍事。”
耶律贤摆了摆手,眼中却满是困惑,“耶律屋质怎么会知道我的路线?我是在出发前才决定的路线,只有你和几个心腹知道……”
耶律斜轸脸色骤变。
“大王的意思是……军中有细作?”
耶律贤没有回答,但他的目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几日,他们不是第一次尝试突破潢水防线,每一次都功败垂成。
每一次,耶律屋质像是能未卜先知,总能提前在他的进攻方向上布下重兵。
若没有细作,耶律屋质不可能做到这一步。
耶律斜轸面色铁青:“大王怀疑谁?”
耶律贤沉默良久,缓缓摇了摇头。
此时军心本就不稳,若是贸然探查,非明智之举。
再者说,既然有细作,谁敢保证,只有一位、两位?
若是更多呢?
这如何查?
耶律斜轸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脸色不由得难看起来:“敌暗我明,长此下去,必败无疑。”
“是啊……”耶律贤长长吐出一口气:“事到如今,只有一个法子了。”
“什么法子?”
“找人借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