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商贾陪笑说道:“李上官可是日理万机,百忙之中才抽出时间过来的。”
接着,他又看向赵德昭,皮笑肉不笑的问道:“那不知这位赵小郎君,你再看看,这粮价能不能按700文一石?”
赵德昭看向王彦邦:“你的意思是说,你们仗着这位李员外郎,就敢把控京城粮价?”
众人又一愣,不待他人说话,王彦邦怒拍桌案:“胡说八道!你敢污蔑朝廷命官!”
赵德昭笑道:“急了?还是被我说中了?”
王彦邦当众怒问道:“你父亲是谁?”
闻言,一旁的孙掌柜脸色猛地大变,刚想开口,却被赵德昭一个眼神按了回去。
“你怕是还没资格知道。”赵德昭反问道:“你父亲又是谁?”
王彦邦气得站了起来,瞪着赵德昭:“你以为你是谁!也配知道我父亲的名讳?”
正待这时,樊楼的女掌柜见场面隐隐有失控的势头,连忙娇笑着进场:“两位息怒,今日都是小女子的错,小女子在这里赔个不是。”
那中年商贾也是连忙赔笑:“王上官息怒,是这人有眼不识泰山,莫要与这等人一般见识。”
王彦邦长袖一挥,盯着赵德昭怒道:“旁的我不管,但若想要在京城做买卖,要记住一点,你们说了不算!朝廷说了才算!”
随即他又看向中年商贾:“下次,别什么阿狗阿猫都给放进来!”
说完,他便大步往走走去。
中年商贾连忙站起来要追出去:“王上官,王上官!”
其他人也站起身来,更有几个人呵呵笑着对周娥皇姐妹说道:“小娘子,识人要明啊!”
在场的只有孙掌柜和一开始那个在宋州被扣押下来的年轻商人没有动。
待其他人走完,孙掌柜才一脸忐忑的走向赵德昭,但那个年轻商人却抢先了一步,来到了赵德昭面前。
“这位小郎君是河东人氏?”
“算是。”
“小郎君,听我一句劝,这开封的买卖,水太深,恐怕不是我们外来行商能把握得住的。”
这年轻商人感慨说道:“我也未曾料到,低价竟然不能卖,我已经打算回江南安心做买卖,不知小郎君可愿同行?”
“承蒙兄台抬爱,可是我这商行毕竟只是刚成立,恐怕没有什么能帮到兄台的。”
“一月万石粮,小郎君还是莫要自谦了。”这年轻商人笑了笑,道:“且我观今日在座诸位,唯有小郎君方是真人物,与小郎君合作,怕是我要沾光了。”
赵德昭神色不变:“那是二妹说来唬人的,信不得。”
接着,赵德昭反问道:“兄台可是江南人士?”
“小郎君慧眼,在下王显,祖籍江南。”
王显含笑拱手道:“既然郎君无意下江南,那在下也不多留了,商行还有些要事等着处理。”
说罢,他又深深看了一眼孙掌柜,又见了一个礼,这才转身离去。
目睹王显离去后,孙掌柜连忙上前,刚欲行礼,却被赵德昭按了下来:“不必多礼,这王显是何来历?商行里可有他的详细信息?”
“这个还真没有。”孙掌柜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连忙道:“小人只知这王显所在的商行是前些时日才到的开封,此前不曾听闻过。”
“他的商行叫什么名字?”
“好像是……新木。”
“新木商行吗……”赵德昭喃喃了一句,并没有将此人太放在心上,随即便欲离开樊楼。
待一行人出了樊楼之后,赵德昭随即又对孙掌柜道:“查一下那个王彦邦。”
“喏。”
……
待赵德昭走后,在樊楼的二楼楼梯处,一个年轻人的身影慢慢浮现。
此人正是去而复返的王显!
而在他身后半个身位,站着的正是王彦邦。
“此人定不简单!”王显脸上再无先前的温和,反倒异常冷静。
“王公慧眼!”王彦邦毕恭毕敬道:“此人能让周氏商行的孙掌柜特意留下来等待,想必极有可能是周氏商行背后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掌柜。”
再说出周氏商行的这个名字的时候,王彦邦眼中也闪过一丝忌惮。
周氏商行这个名头,如今在中原乃至于江南甚至整个天下,都极为响亮。
可其背后之人,却尤为神秘,至今都无人识得其真面目。
更有人称,周氏商行的背后,站着一位朝廷的大人物。
但没人知道那位大人物到底是谁。
“粮价的事情,要不要……”王彦邦显然有些顾忌:“若是孙掌柜上报给了周氏商行的背后之人,再惊动了朝廷……”
“无碍。”王显摆了摆手:“一切照常。”
“喏。”王彦邦恭敬道。
“过几日便是商社部召见商行登记的日子吧?”王显想了想,随即道:“最近北地还有些珍惜之物准备送来,想办法,高价卖给那些行商。”
顿了顿,他又道:“记住,只要铜钱!”
“喏。”
“还有江南也会有一批丝绸和茶叶送来,届时和粮食一样,涨两倍卖出。”
“喏。”
……
赵德昭一路回了宫,第一件事便是唤来王继恩。
“让东厂的探子查两个人,其一名为王彦邦,是户部的一个员外郎,其二是王显,江南人士,是新木商行的大掌柜。”
赵德昭当即吩咐道。
如今大宋的情报组织一共就有两条线。
其一便是周氏商行这条线,主打的是从民间收集到信息,随后再上报到周娥皇这里,周娥皇再告知赵德昭。
其二便是东厂。
和周氏商行不同,东厂的定位更多的还是特务机构,瞄向的人群也更多是大宋乃至于其他国家的官员。
这两条线刚好涵盖了民间和官方,故而无论这王彦邦和王显到底是什么身份,想来都会被查的一清二楚。
“赵德昭,那王显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对的吧?”周女英有些不解道:“他的货不是还被扣留了下来,说是要平稳粮价所用的?”
“这就是最大的异常。”
赵德昭没在意周女英的不敬,她对自己一向如此,从来都是直呼姓名。
“哪里有异常?”周女英瞪大眼睛。
“商人逐利这是本性,违背了本性的商人,本身就值得怀疑。”
赵德昭笑了笑,道:“更何况,他还特意留下来试探了孤。”
说罢,赵德昭也不想再解释下去,而是看向周娥皇:“你先领着女英回去,我还有些事。”
“晚些还回来吃饭吗?”
“回。”
周娥皇展颜一笑:“殿下想吃什么?”
“烧鹅吧。”赵德昭随口说道。
“好。”得到确切的回答后,周娥皇心满意足的拉着不情不愿的周女英离去了。
待二女离去,赵德昭便当即道:
“传令,让周渭和吕余庆来见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