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山实里瞥了他一眼，有些无奈：“如果能硬闯，我们现在就可以直接上楼了。关键是‘低调’，龙舌兰。”
他的目光落在龙舌兰头上那顶即使在车内也没摘下的黑色帽子上，补充道：“还有，先把帽子摘了。你这身行头加上这帽子，太扎眼，隔着两条街都能看出你不是住户。”
龙舌兰“哦”了一声，很听话地抬手摘下了帽子。
就在他摘下帽子的瞬间，森山实里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定格在他的头顶，原本平静的表情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纹，眼神里闪过一抹难以形容的惊诧。
只见龙舌兰的脑袋……形状有些异乎寻常。
“……你脑袋，”森山实里顿了顿，措辞尽量委婉，但疑惑实在压不住，“怎么……尖尖的？”
他见过各种头型，但如此“突出”的还是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尤其是配着龙舌兰这副彪悍的体格，反差感十足。
龙舌兰似乎对此习以为常，甚至毫不在意，他抬手摸了摸自己那颇具特色的头顶，憨直地解释道：“不知道啊，练着练着就这样了。”
“我问过健身房的其他大哥，他们都说正常的，练得好，脑袋都会有点形状变化，说明发力到位。”
森山实里沉默了两秒，表情更加古怪：“你……打药了？”
龙舌兰点了点头，理直气壮：“打啊。大家都打，不然怎么长得大？教练说这是科学辅助，很正常。”
他一副“行业常规，天经地义”的表情。
森山实里看着他那张写满“纯真”与“理直气壮”的粗犷脸庞，又看了看他那充满几何美感的尖头顶，一时竟不知该作何评价。
他最终只是缓缓点了点头，移开视线，语气复杂地吐出一句：“……这样啊。那……的确是，挺正常的。”
组织里果然什么样的人才都有。
就在这略显荒诞的对话间隙，森山实里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公寓入口。
忽然，他眼神一凝，看到一个年轻男子从公寓大堂走了出来，对方将门禁卡塞进去了公文包里面。
“机会来了。”他掐灭烟头，快速对龙舌兰低语，“看到那个刚出来的男人了吗？你过去，假装不小心撞倒他，态度凶一点，跟他吵起来，做出要动手的样子。然后我会过去‘调解’。”
龙舌兰虽然不擅长复杂计谋，但对这种直接的指令理解很快。
他点点头，推门下车，庞大的身躯如同一辆小型坦克，迈着沉重的步伐，径直朝着那个毫无防备的年轻上班族走去。
就在对方低头看手机的瞬间，龙舌兰“恰到好处”地侧身一撞。
“哎哟！”年轻男子惊叫一声，猝不及防下被撞得一个趔趄，公文包脱手飞出，手机也摔在地上。
他踉跄几步才站稳，又惊又怒地抬头，对上龙舌兰那张没什么表情但压迫感十足的脸。
“走路不长眼睛啊？！”龙舌兰按照指示，粗声粗气地低吼，甚至还伸手揪住了对方的衣领，将他提得脚尖微微离地，一副街头混混寻衅的模样。
他的体型和力量做这种动作极具威慑力，那男子顿时吓得脸色发白，话都说不利索了：“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周围开始有人侧目。
就在这时，森山实里“适时”出现，他快步上前，一把抓住龙舌兰的手腕，声音沉稳有力：“住手！干什么呢！警察！”
他并没有出示证件，但那份从容的气势和斩钉截铁的语气，瞬间镇住了场面。
龙舌兰配合地松开手，还故意瞪了那男子一眼，嘴里嘟囔着不干不净的话，在森山实里“严厉”的目光逼视下，悻悻地转身，快步消失在街角。
“先生，你没事吧？”森山实里转向惊魂未定的年轻男子，语气缓和下来，弯腰帮他捡起了公文时，不塞声色地取走了门禁卡。
“没、没事……谢谢您，警官先生！”男子接过东西，连连道谢，心有余悸地看了看龙舌兰消失的方向，“真是太感谢了，刚才那个人太可怕了……”
“以后晚上出门小心点。”森山实里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公事公办的关怀。
男子千恩万谢地走了，完全没察觉门禁卡已经易主。
森山实里看着他走进公寓大堂，这才转身，走向与龙舌兰约定的汇合点——公寓侧面一个监控死角。
龙舌兰已经等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铁塔。
森山实里亮出门禁卡，两人如同晚归的住户，神态自若地刷卡进入公寓大堂，避开值班保安的视线范围，径直走向电梯。
根据资料显示的中岛英明房间号，他们顺利抵达对应楼层。
走廊空旷安静。
森山实里示意龙舌兰注意两端，自己则来到中岛英明的房门前。
他没有使用任何暴力工具，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套极细的专业撬锁工具，在锁孔内拨弄了不到十秒，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咔嗒”声，门锁应声而开。
动作娴熟得仿佛在开自己家的门。
推门而入，房间内一片黑暗，只有窗外城市的霓虹光隐约透入，勾勒出客厅家具的轮廓。
森山实里反手轻轻关上门，没有开灯。
他径直走到客厅中央那张宽大的沙发上，如同回到自己家一般，放松地坐了下去，甚至舒适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将手臂搭在沙发扶手上。
他看了一眼如同门神一样矗立在玄关、似乎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的龙舌兰，随意地摆了摆手，低声道：“别站着，找地方坐。任务开始前，休息。等他回来。”
龙舌兰似乎愣了一下，大概没遇到过在目标家里如此“反客为主”的搭档。但他很快反应过来，点了点头，闷声应道：“明白了。”
他环顾四周，选择了客厅里一张看起来足够结实的单人硬木椅，小心地坐了下去。
房间内重归寂静，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森山实里闭目养神，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而龙舌兰则睁着铜铃般的眼睛，忠实地执行着“休息并等待”的指令，只是他那独特的尖顶脑袋，在窗外透入的微光下，投下一个略显奇特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