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礼貌的、却让人心底发寒的淡淡笑意,打破了凝固的沉默:
“晚上好,中岛先生。恭候多时了。”
中岛英明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他看看森山实里,又看看如同铁塔般矗立、压迫感十足的龙舌兰,巨大的恐惧让他几乎无法组织语言:
“你……你们……什么时候……怎么进来的?!”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完好无损的门锁,更加毛骨悚然。
“在你……忙之前。”森山实里语气平淡,却特意在“忙”字上加了微妙的停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玄关方向:
“至于怎么进来的……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刚才的‘个人表演’,我们不小心欣赏了一小段。”
他脸上那抹嘲弄的笑意更深了。
中岛英明的脸瞬间由惨白涨成猪肝色,羞愤、尴尬、恐惧混杂在一起,让他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他嘴唇哆嗦着,勉强挤出一句毫无底气的辩解:“我……我说怎么一回来就觉得屋里气氛不对……原来、原来是你们在这里!”
他试图将刚才的狼狈归咎于“直觉”察觉到了陌生人的存在。
“嗤——”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从龙舌兰那边传来。
这个耿直的大块头抱着胳膊,铜铃大的眼睛里满是不加掩饰的鄙夷,瓮声瓮气地戳破了中岛英明脆弱的遮羞布:“得了吧!明明就是你自己不行,三两下就完事了,还打女人出气,关我们屁事!软脚虾!”
这话如同又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得中岛英明头晕眼花,脸上红白交错,却连反驳的勇气都没有,只能惊恐地低下头,躲避龙舌兰那看废物般的眼神。
森山实里适时地抬了抬手,止住了这个话题引发的更多尴尬。他收敛了笑意,目光变得平静而锐利,直接切入正题:
“闲话到此为止。中岛先生,我们不是来评价你私生活的。说正事,资料,什么时候能到手?”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瞬间将氛围拉回了冰冷危险的交易轨道。
中岛英明如蒙大赦,连忙顺着台阶下,急切地回答:“三、三天后!公司有一个重要的项目发布会,在满天堂游戏公司的新品发布会现场举行!”
“到时候我有权限接触到核心资料库!我们……我们可以在发布会现场交易!那里人多,不容易引起注意!”
“可以。”森山实里站起身,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记住,不要耍花样。”
“是是是!一定!一定!”中岛英明点头如捣蒜。
森山实里示意龙舌兰,两人朝着玄关走去。
经过瘫坐在地的中岛英明身边时,森山实里脚步微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侧过头,用平静的口吻说道:
“对了,中岛先生。我个人认识一位很不错的老中医,擅长调理……嗯,‘肾阳虚亏’、‘心火亢盛’之类的小毛病。回头我把地址发给你。坚持调理一个月,保证让你……‘重整鼓,恢复自信。”
中岛英明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和渴望!
刚才的恐惧和尴尬似乎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福音”冲淡了不少。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真、真的吗?那……那真是太感谢了!务必、务必将地址发给我!拜托了!”
对一个刚刚经历了如此“致命打击”的男人来说,这简直是黑暗中的一线曙光。
森山实里微微颔首,不再多言,与龙舌兰一前一后离开了公寓,房门在他们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中岛英明复杂难明的目光。
下楼,回到那辆黑色轿车里。
龙舌兰发动引擎,车辆平稳地滑入夜色,朝着乌丸集团大厦的方向驶去。
车厢内沉默了片刻。
龙舌兰双手紧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但那张粗犷的脸上,表情却显得有些……纠结?
他几次欲言又止,偷偷从后视镜瞥向副驾驶座上闭目养神的森山实里。
终于,在等一个漫长的红灯时,龙舌兰仿佛下定了决心,他清了清嗓子,脸上竟罕见地泛起一丝难以察觉的暗红,声音也比平时低了好几个度,含混不清地说道:
“那个……白州。”
“嗯?”森山实里没有睁眼。
龙舌兰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眼神飘忽,不敢看森山实里,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就……就是你刚才跟那软脚虾说的……那个老中医的地址……能不能……也给我一份?”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不够有说服力,又急忙补充,语气带着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笨拙:
“我……我有个朋友!对,我有个关系很好的兄弟!他最近好像也……也有点类似的烦恼!挺需要看看的!所以……所以想帮他要个地址!”
说完,他屏住呼吸,紧张地等待着森山实里的反应,宽阔的肩膀都微微绷紧了。
森山实里缓缓睁开眼,侧过头,目光落在龙舌兰那张写满“严肃认真”却掩不住心虚的侧脸上。
他静静地看了两秒,直到龙舌兰被看得额头都快冒汗了,才忽然嘴角一勾,露出一丝了然又带着点戏谑的浅笑。
“行啊,没问题。”森山实里语气轻松,重新靠回椅背,重新闭上眼,“回头一起发给你。让你‘朋友’好好调理。”
龙舌兰闻言,如释重负地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脸上甚至露出一丝“侥幸过关”的憨笑。
他用力点了点头,瓮声瓮气地应道:“嗯!谢谢啊,白州!”
心里暗自为自己的“机智”点赞:嘿,完美!白州肯定没发现那个“朋友”就是我自己!我龙舌兰也是懂策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