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茱蒂毫不掩饰的排斥与冰冷的敌意,森山实里非但没有露出丝毫尴尬或退缩。
他反而将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向外一摊,做出了一个十足无辜、甚至略带委屈的姿态。
“茱蒂,这事情可不能怪我。”他的声音压低,颇为无奈地说道:“那件事,真的与我无关。”
“当时的情况,我把自己知道的都提示给你了,不是吗?”
他意有所指地停顿了一下:“如果我存心要防备你,我又何必提起‘龙舌兰’这个名字?”
“谁能预料得到,会突然冒出那么一个要复仇疯子,弄出那么一场荒唐的爆炸?”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对意外的无奈,仿佛自己也是受害者之一。
他端起拿铁喝了一小口,放下杯子时,脸上适当地浮现出一丝后怕的神情,目光也变得认真起来:“说实话,茱蒂,我其实……得谢谢你。”
“谢我?”茱蒂的眉头蹙得更紧,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怀疑与不解:“谢我什么?谢我让你看了一场好戏?还是谢我的同事伤亡惨重?”
“谢你那天恰好在那里,恰好找上我打游戏。”森山实里直视着她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一种奇特的、劫后余生般的感慨:
“你想想,如果不是你出现,让我留在了游戏区……否则按照常规流程,我接到龙舌兰的电话后,很可能会过去跟他汇合,一起检查那个箱子。”
他做了一个轻微爆炸的手势,声音压得更低:“那样的话,也许现在我就不是坐在这里喝咖啡,而是跟龙舌兰那倒霉蛋一样,‘砰’地一下,变成一具死得不明不白、憋屈透顶的尸体了。”
茱蒂张了张嘴,下意识地想要反驳,但话到嘴边却哽住了。
逻辑上,他说的并非没有道理。
如果当时森山实里没有被她绊住,的确有相当大的概率会与龙舌兰一同行动,那么后果……
她脑海中瞬间闪过那间焦黑破碎的洗手间,寒意爬上脊背。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一阵复杂的憋闷,既无法否认这种可能性,又极度抗拒接受这种“间接救命”的说法。
她撇了撇嘴,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语气依旧生硬,但那股尖锐的敌意似乎被这个意想不到的角度稍微搅乱了一丝:“照你这么说,倒是我救了你一命?”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
森山实里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语气中那一丝微妙的松动,心中暗笑,面上却更加恳切地点头:“至少客观结果上是这样。”
“所以,我一直想着,该怎么表达一下我的……感激之情。”
他巧妙地用了“感激”这个词,而非“报答”,显得不那么功利,却又留下了余地。
茱蒂立刻抓住了他的话头,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带着属于FBI探员的直接与压迫感:“既然要感激,那就拿出点实际的东西。”
“告诉我更多——关于那个组织的情报。真实、有价值的情报。”
这是她此刻最迫切想要的东西,也是她认为对方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森山实里闻言,非但没有推诿,反而露出了一个近乎爽快的笑容,仿佛早已料到她会如此要求。
“可以。”他答应得很干脆,甚至有些过于干脆了。
接着,在茱蒂紧紧盯视的目光下,他报出了几个地址——有位于银座的高级会员制酒吧,有港区某栋外表普通的商务写字楼楼层,甚至包括琴酒偶尔会去的一处私人健身俱乐部。
他描述得颇为详细,连一些入口特征和大概的活动时间都提到了,看起来毫无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