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边缘,一家招牌不起眼、甚至有些破旧的爵士乐酒吧。
推开厚重的隔音门,里面却是另一番景象——装潢是复古的奢华,灯光昏暗如蜜,空气中弥漫着雪茄、昂贵酒液和旧皮革的味道。
萨克斯风低沉慵懒的旋律在角落里流淌,零星的客人分散在卡座,交谈声压得极低,仿佛每一个字都浸透着秘密。
森山实里带着小瞳穿过略显空旷的舞池区域,走向最深处一个被厚重天鹅绒帷幕半掩着的私人包厢。
帘幕掀开的刹那,琴酒坐在包厢最里面的高背沙发上,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他面前的玻璃茶几上放着一杯几乎没动的纯饮威士忌,冰球在琥珀色的酒液中缓慢融化。
在两人进入的瞬间便锁定过来,他的目光先是扫过森山实里,带着惯常的审视,随即重重地落在了他身后亦步亦趋的女孩身上。
小瞳感觉自己像是骤然被抛进了冰窟。
那视线毫无温度,充满了估量、审视,以及一种对“物品”而非“人”的冷酷评估。
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她不敢与那双眼睛对视,慌忙低下头,盯着自己廉价运动鞋的鞋尖,手指死死揪着衣角,仿佛这样才能从冰冷的恐惧中汲取一丝微不足道的暖意。
“老大,人带回来了。”森山实里的声音打破了凝滞,他走到一旁,随意地靠在装饰性的壁炉边缘,语气平稳,像是完成了一次普通的货物交接。
琴酒没有立刻回应。
他的目光如同手术刀,继续在小瞳身上刮过——评估着她的身高、体型、显而易见的紧张。
琴酒似乎对她的恐惧毫不在意。
他从身旁拿出一个薄薄的、没有任何标记的牛皮纸文件袋,没有多余的动作,直接将它“啪”地一声丢在了两人之间的玻璃茶几上,文件袋滑动了几寸,停在桌面中央。
“你的测试。”琴酒言简意赅:“里面有目标的信息、地点、基础要求。”
“完成过后,你才算有资格为组织做点外围的杂事。”
“失败,或者泄露……后果你自己清楚。组织不接收废物,更不宽容叛徒。”
小瞳看着那个普通的文件袋,却觉得它像一块烧红的烙铁,又像一张通往更深地狱的单程票。
她喉咙干涩,手脚冰凉,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冲刷耳膜的声音。
在琴酒无声的压迫下,她踉跄着上前一步,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拿起了那个文件袋。
纸袋入手很轻,却重若千钧。
“好……好的。我明白了。”她的声音细若蚊蚋。
森山实里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有对小瞳的恐惧表示同情,也没有对琴酒的冷酷感到意外。
这不过是组织吸纳新血最寻常不过的一幕——丢下一个任务,看其能否在血腥的泥潭里挣扎着爬出第一步。
适者生存,简单,残酷,高效。
见琴酒没有再说话的意思,只是重新将注意力放回那杯威士忌上,森山实里知道会面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