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结束之后,小贝罕见地跟随着小哀沉默的背影,走进了那间门禁森严的私人实验室。
自动门在身后无声滑闭,将外界的温暖与烟火气彻底隔绝。
小哀脱下外套,换上挂在门边的白色实验服,动作熟练而自然。
“怎么了?”她回头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方不同寻常的情绪,一边启动主控电脑,一边淡淡地询问到。
小贝轻轻摇了摇头,走到一张转椅前坐下,不安分地转圈:“不是那些……我在想 APTX4869的事情。”
小哀操作电脑的手微微一顿,侧过头,有些意外:“具体是哪方面?”
“概率问题。”贝尔摩德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凉的金属椅背,“我们两个,是特例中的特例,这我清楚。但你不觉得,这个‘特例’的范围,狭窄得有点诡异吗?”
“抛开我们这两个因缘际会的个案不提,只说组织那边,暗中进行的人体实验,前后投入的样本数量,没有几万,也有大几千了吧?”
小哀的脸色沉静下来,点了点头,她知道即便自己反对人体实验,组织也会偷偷瞒着自己让其他人进行。
“结果呢?”贝尔摩德继续道:“除了我们这两个计划外的意外,可还有一例成功的缩小报告?哪怕是不稳定的、暂时的?没有。”
“死亡率高得惊人,剩下的要么毫无反应,要么产生各种无法预测的、通常致命的变异。”
“这成功概率,已经不是‘低’能形容了,简直像是被某种无形的筛子彻底过滤掉了。”
她身体微微前倾:“这不符合常理。任何一种理论上可能引发如此剧烈生理逆转的物质,即便再不稳定,在足够大的样本基数下,也不该只出现我们这两个案例。”
小哀沉默了片刻,走到另一台显示器前,快速调取出一系列加密的数据文件和监控录像。
“你的疑虑,我也有。”她平静地说:“事实上,即使在可控性更高的前期动物实验阶段,异常表现率也极低。”
屏幕上出现分割画面,是数百只小白鼠在服药后的持续监控记录。
快进,再快进,大多数老鼠在挣扎后死去,少数存活但也无特殊变化。
小哀将光标定格在极少数几个异常活跃、似乎表现出“逆生长”迹象的个体上,但这类情况稀少。
“这是我能够进行精细观测和控制的实验组,”小哀指着数据,“表现异常的比例,大概在百分之二左右,而且这种‘异常’距离我们经历的‘完全返老还童’还差得很远,不稳定,不可控。”
“但即便将这个极低的比例放大到人类复杂得多的生理系统上……按照统计学,也不应该出现近乎为零的成功案例。除非……”
“除非有我们尚未掌握的关键变量,或者……实验前提本身存在我们未曾察觉的谬误。”贝尔摩德接上了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