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叹息里,有对自己现状的郁闷,也有对今夜这场荒唐“助攻”最终结果的、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复杂心绪。
长夜未央,有人酣梦,有人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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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空气里飘散着烤吐司的焦香、培根的油脂味以及新鲜牛奶的气息,一切似乎都与往常无数个清晨别无二致。
小哀和小贝依旧是在小兰温柔的呼唤声中被唤醒。
小兰如同往常一样忙碌着将早餐摆上桌,动作依旧熟练。
但她白皙的脸颊上泛着一层不易察觉的、淡淡的绯红,从耳根悄然蔓延至颈侧。
她的眼神有些飘忽,不太敢与餐桌旁的任何人对视,尤其是坐在主位的森山实里。
原本流畅的招呼声也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害羞。
小哀垂下眼帘,默默在自己的位子坐下,拿起刀叉,仿佛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眼前的煎蛋上。
小贝用清脆的童声像往常一样道了早安,仿佛对空气中那微妙的电流毫无所觉。
早餐在一种比平时更为“专注”的安静中开始。
刀叉碰触瓷盘的轻响,咀嚼食物的细微声音,被无形地放大。
一种淡淡的、混合着羞涩、尴尬与某种心照不宣的沉默,如同晨雾般弥漫在餐桌四周。
小贝咬了一口涂满果酱的吐司,忽然抬起头,惊叹道:“哇!小兰姐姐,你今天看起来特别漂亮呢!是换了新的化妆品吗?感觉皮肤在发光耶!”
小兰正在喝牛奶,闻言差点呛到,连忙放下杯子,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眼神有些慌乱:“诶?有、有吗?我用的还是平时的那些啊……和往常一样的步骤。”
她的声音越说越低,脸似乎更红了些。
“咦?真的吗?”小贝歪着头,做出一副仔细打量的样子,小脸上写满了困惑,“可是就是感觉不一样嘛!好像……更水润了,气色也特别好,饱满得像刚刚摘下来的水蜜桃!”
这时,一直安静进食的小哀,用纸巾轻轻擦了擦嘴角,头也没抬的接了一句:“大概是昨晚睡眠质量异常高的缘故。”
“深度睡眠能促进皮肤细胞修复和再生,体内荷尔蒙水平也会趋于稳定和最佳状态。”
“简而言之,睡得好,自然容光焕发。看来小兰姐姐昨晚休息得……非常充分。”
森山实里坐在主位,慢条斯理地切割着盘中的香肠,将这两个“小鬼”一唱一和的表演尽收耳中。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贝尔摩德会来这么一出,他丝毫不意外,这完全符合她唯恐天下不乱、乐于欣赏他人窘态的恶趣味。
真正让他略感诧异的,是小哀竟然也会参与进来,用那种冷静科学的语调说出如此……意味深长且精准“补刀”的话。
小兰的脸已经红得快要烧起来,她几乎要把脸埋进面前的餐盘里,拿着叉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不敢看森山实里,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明显的羞窘:“应、应该是吧……昨、昨天晚上不知怎么的,睡得特别沉……特别踏实,一觉到天亮……”
越说越快,仿佛急于结束这个话题,“那个……我、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上学要迟到了!”
她几乎是仓促地站起身,碗里的粥还剩一小半,吐司也只咬了两口。
匆匆丢下一句“森山先生,碗筷麻烦你了!”,便抓起书包,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餐厅,连背影都透着慌乱。
直到大门关闭的轻响传来,餐厅里那紧绷又微妙的气氛才仿佛骤然一松。
小贝再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转过脸,望向餐桌那头神色自若的森山实里,问道:“那么……森山哥哥,经过这样一个充分休息的夜晚,你有什么……特别的‘感想’吗?”
森山实里放下刀叉,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姿态从容:“很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