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样。
森山实里暗自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舒缓下来。
他仰头喝了一大口啤酒,叹道:“你想多了。我只是在反思,是不是年纪大了,反应跟不上年轻人了。”
“年纪大?”贝尔摩德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眉眼弯起,带着促狭:“你三十岁都不到吧?毛头小子一个,装什么深沉!等到了我这把年纪,再说老也不迟。”
森山实里适时地流露出好奇:“你这把年纪?说起来,一直很好奇,你到底……”
“打住。”贝尔摩德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眼波流转间带着警告和玩笑:“年龄是女人最致命的秘密之一,好奇可是会惹上大麻烦的哦。”
森山实里耸耸肩,从善如流地不再追问,气氛似乎重新回到了日常互怼的轻松频道。
但贝尔摩德话锋一转,忽然压低了声音,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森山,我今晚除了追丢皮斯克,还有一个……意外的发现。”
她顿了顿,观察着对方的表情:“除了我们,还有别人也变小了。”
森山实里恰到好处地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身体微微前倾:“还有别人?谁?”
“赤井玛丽。雪莉的姨妈。”贝尔摩德缓缓吐出这个名字,然后抛出她真正的难题:“你说,我该不该把这件事告诉雪莉?”
她把问题抛了过来,眼神锐利,仿佛想从森山实里的反应中读出些什么。
森山实里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仔细权衡,然后反问道:“在这之前,有个更关键的问题——雪莉她自己,知道她姨妈变小这件事吗?上一次她被人救走,会不会那时候就已经知道了?”
贝尔摩德摇头:“不确定。也许知道,也许因为某些原因被隐瞒了。”
这正是她纠结的地方,情报的不确定性带来了不同的风险。
森山实里这次没有犹豫,他迎着贝尔摩德的目光,语气清晰而肯定:“告诉她。”
“理由?”贝尔摩德追问。
“因为现阶段,对我们所有人而言——你,我,雪莉,甚至可能包括那位玛丽都有一个最迫切的共同目标…………恢复原状。”森山实里的声音平静而富有说服力:“解开APTX4869的秘密,找到稳定可靠的解药,这才是压倒一切的主要矛盾。”
“其他的恩怨、立场、过往纠葛,都是可以暂时搁置或延后处理的‘次要矛盾’。”
他顿了顿,补充道:“多一个样本,多一份数据,尤其是有血缘关联的样本,对雪莉的研究可能是突破性的助力。”
“至于相认之后可能带来的情感冲击或安全顾虑……比起获得解药的希望,这些风险值得承担。”
“而且,如果操作得当,或许能以此为契机,与MI6那边建立某种……有限度的信息交换或默契,加速研究进程。”
贝尔摩德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啤酒罐。
森山实里的话逻辑清晰,直指核心,将她心中的天平彻底推向了其中一端。
是啊,恢复原貌才是根本!
只要能达成这个目标,暂时的情报共享甚至与宿敌的有限合作,又算得了什么?
雪莉的研究需要更多关键数据,而活生生的、变成国中生的赤井玛丽,无疑是极佳的观察对象和潜在的数据来源。
“你说得对。”贝尔摩德眼中最后一丝犹豫散去:“变回来,才是头等大事!”
她豁然起身,拿着那罐还没喝完的啤酒,嘴角勾起一抹充满干劲的弧度:“谢了,森山。我这就去实验室,跟我们的天才少女好好聊聊这件事情。”
“希望她会喜欢我的这个礼物。”
说罢,她转身,步伐轻快却坚定地朝着地下室实验室的方向走去。
森山实里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缓缓喝完了自己罐中的最后一口啤酒,冰冷的液体滑入喉咙,压下心中翻腾的复杂情绪。
告诉雪莉,是当下最合理的选择,也能将玛丽和明美更多地纳入“解药研发”这个相对安全的共同目标之下,一定程度上转移组织可能带来的直接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