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语气平静地叙述着,每一个时间、地点、伤势细节都精准无比,仿佛在念一份冰冷的任务报告。
但这些细节,尤其是那些受伤的经历和瞬间感受,绝非外人能知晓。
枡山宪三听着,脸上的震惊逐渐化为难以置信的骇然,最后变成一种混合着荒诞、敬畏和一丝恐惧的复杂表情。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右手手背那早已淡去、却依稀可辨的旧伤疤。
没错,是Y型的……缝了七针。
“你……你真的是玛丽……”他喃喃道,彻底接受了这个匪夷所思的现实。
随即,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冲击感涌上心头,“银色子弹……竟然已经发展到了这种地步?返老还童……”
他甚至在一瞬间产生了一丝荒谬的悔意。
如果自己不叛逃,以元老身份,或许再熬几年,就能等到组织完善这种药物,那就能重获青春!!
玛丽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中一闪而逝的贪婪与悔意,立刻泼上一盆冷水:“咳……别想得太美。这种药的失败率极高,死亡是常态。我是极罕见的‘存活’特例,而且变成了这样。”
她指了指自己孩童般的身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更多人,是直接死了”
她故意隐瞒了贝尔摩德的案例,就是为了让枡山宪三死心。
枡山宪三被这话点醒,打了个寒颤,那点不切实际的幻想瞬间消散,苦笑道:“说得对……如此逆天的药物,怎么可能会这么轻易地就被人掌控呢?”
铺垫和身份确认完毕,玛丽不再浪费时间,谈判的气场全开:“叙旧和感慨到此为止。皮斯克,现在你暂时安全了。”
“那么,兑现你的价值——告诉我,关于宫野艾莲娜的情报。所有你知道的。”
枡山宪三也收起了所有多余的表情,变回那个精于算计的组织元老。
他慢慢坐直身体,谈判的标准流程自动启动:“情报可以给你,玛丽。”
“但前提是,你们必须先把我送到绝对安全的地方,比如MI6的海外安全屋,并提供全新的、可靠的的身份保护。直到我确认自己真正安全。”
“不行。”玛丽拒绝得干脆利落,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你的情报是真是假、价值几何,在我验证之前都是未知数。”
“空口白牙就想换取最高级别的庇护?皮斯克,你当我变成小孩子,就连基本判断力都没了?”
“我可以先提供一部分其他情报作为诚意!”枡山宪三不急不慢地说道::“比如组织在东南亚的几个资金流转节点,或者某位议员与组织接触的间接证据……”
玛丽打断他:“我只对艾莲娜的情报感兴趣,其他情报,我不在乎……你的筹码,只有这个。”
枡山宪三脸色沉了下来:“如果我全盘托出,失去了最大的价值,你们转头把卖了怎么办?”
玛丽平静地说道:“我们MI6从来不会做过河拆桥的事情。”
“你们情报机构的信誉?”枡山宪三冷笑一声:“省省吧,玛丽。你们这些情报机构跟组织的信誉在我眼中是一个等级!在处理失去价值的目标时,用的都是同样的手段!”
谈判陷入了僵局,空气仿佛凝固。
一方紧握唯一的王牌不肯轻易打出,另一方则咬死目标绝不退让,彼此间的信任薄如蝉翼。
沉默在安全屋内蔓延,只有通风系统低微的嗡鸣。
足足过了一分钟,玛丽才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冰冷,却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属于务实主义者的松动:“看来,我们都需要一点……妥协。”
最终,在又一番紧绷而快速的言语交锋与权衡后,双方各退一步,达成了一个脆弱的临时协议:
枡山宪三交出他随身携带的、藏匿极深的几张关键照片——那是多年前宫野艾莲娜在某个特定场合留下的影像,背景隐含线索,足以证明宫野艾莲娜并没有死去。
也表明他并非信口开河,也作为他手中确有干货。
而玛丽方面,则承诺暂时将他安置在MI6位于日本境内的另一处更高级别、更隐蔽的安全屋,并给予初步的身份遮掩和保护,观察后续风向。
至于是否提供终极庇护和全新身份,取决于他后续提供的关于艾莲娜下落的完整情报的真实性与价值。
协议达成,没有握手,只有冰冷的眼神交换和暂时的利益捆绑。
枡山宪三小心地从衬衫内衬的暗袋里取出一个防水密封袋,里面是几张已经有些年头的照片,边缘微微泛黄。
他犹豫了一瞬,还是将其推到了玛丽面前的桌上。
玛丽拿起照片,迅速而仔细地审视着,当看到照片上那个温柔微笑着的女性的面容时,她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她将照片收起,看向枡山宪三:“准备一下,十分钟后转移。这里,不能久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