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山实里重新走进浴室。
里面还飘着淡淡的水汽和……一丝难以形容的气味。
他看着缩在角落、哭得妆全花了、肩膀还在轻轻发抖的有希子,心里叹了口气。
“已经结束了。”他说着走过去,弯下腰,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稳稳地把人抱了起来。
有希子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挣扎,只是把脸往他肩膀埋了埋。
“有希子老师,”森山实里边往外走,边低声说着:“你就当……刚才是在拍一场特别难受的戏。”
“导演变态,剧本糟心,搭档还是个临时拉来的丑角……好在最后我来救场了。”
他顿了顿,脚步很稳。
“但现在,杀青了,戏拍完了。出了这个门,就别再想了。想多了,累。”
有希子在他怀里,吸了吸鼻子。
她抬起手,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点,虽然还带着浓浓的鼻音:
“我……我没事。”她说,像在说服自己:“就是……需要点时间缓缓。很快,很快就能好。”
这话说得,她自己都不太信。
森山实里没戳穿她。
他抱着她,穿过安静的走廊,走向主卧。
他能感觉到怀里身体的轻微颤抖,还有那种劫后余生、心有余悸的紧绷。
“老师。”森山实里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更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卷进这种事里……真的很危险。这次,你真算运气好。”
有希子没吭声,只是抓着他衬衫的手指收紧了些。
“得亏来的是我跟贝尔摩德。”森山实里继续说,语气里听不出情绪:“更得亏,我俩都认识你,知道你是谁。”
他脚步停在主卧门口,用肩膀顶开门,走进去,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现实感:
“否则,换批不认识你的、纯粹拿钱干活儿的人……落到他们手里,能痛痛快快死了,都算一种奢望。”
有希子身体猛地一颤!
她眼前不由自主地闪过刚才的画面。
森山实里下手有多快,多狠。
那肥宅连哼都没多哼几声,就没了。
干脆利落,没有一点犹豫。
这让有希子想到了一个词————心狠手辣。
现在回想起来,那场景依然让她脊背发凉。
但森山实里说得对……比起可能遭遇的其他下场,那干脆的一死,反而显得……没那么可怕了?
她不禁开始想道:如果这次来的不是克丽丝,不是森山……如果来的是真正的亡命徒,是那些地下世界毫无底线的杂碎……
她可能会被玩烂,然后像垃圾一样处理掉。
或者更糟,被卖到某些见不得光的地方,从此人间蒸发,生不如死。
光是想一想,有希子就感觉浑身都在颤抖,害怕的不行。
“……谢谢。”
过了好久,她才从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抖得厉害。
“森山,真的……谢谢你。”她把脸埋得更深,声音闷闷的:“要不是你……出手……我恐怕……”
“我也没完全帮到你。”森山实里打断她,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
他走到床边,小心地把有希子放下,拉过被子给她盖上。
“只是在坏和最坏之间,选了前者而已。”他站在床边,看着有希子红肿的眼睛:“让你受罪了,老师。”
有希子摇摇头,又点点头,自己也搞不清想表达什么。
她拉起被子擦了擦眼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至少……今晚不用做噩梦了。”
顿了顿,有希子有些不太好意思:“还有……谢谢你的摩斯密码。真的。要不是那个信号……我可能……可能真的会说错话。”
她当时脑子全乱了,恐惧压倒一切。
要不是森山实里反复给自己信号,来回给自己摩斯密码,让她知道了该怎么说,现在估计还没有结束。
森山实里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不用谢我,老师。”他开口,声音很低,“这不光是为了你。”
他顿了顿,移开视线,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也是为了我自己。”
这话说得有点含糊,有希子没完全听懂,但她能感觉到话里那份复杂的重量。
不是为了邀功,更像是……某种陈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