乃见曹空望向南赡部洲,开口轻吟道:
“我最怜君中宵舞————”
此声悠扬,传至镇江,遍满长天。
小金乌亦得闻,知己身之为,师父应许!
此词应有后续——
男儿到死心如铁,看试手,补天裂!
他的眼角流出璀璨的光焰,继而再无顾忌,全力施为。
磅礴的气机横扫天地,席卷此间所有。
法力,位格,种种积累,尽付此刻,化太阳,化太阴,阴阳相征,衍化时光。
种种异象,于此时生。
明灿的旸谷,幽暗的虞渊,亭亭如盖的扶桑,无边无际的咸池。
寂寂月宫,皎皎桂树,蟾蜍呜呜而鸣,玉兔捣药不休。
小金乌,不,如今或许应称玄昭,他已不再年幼。
玄昭宛若从虞渊而行,去至旸谷,行逆流之举。
乌飞兔走,乌飞兔走!
逆流!逆流!
玄昭在心中用尽全力而吼。
大音希声,便应此景。
曹骧呆呆的看向此间,见浮尸逆流,由死向生。
一具具的变化,一个个的复生。
可回来的人,是如此的少,藏身其中的生灵,是何等的多。
那天上大日,已越发的黯淡。
行如此神通,怎能没有代价,怎能不沾因果。
阳九百六,水漫金山,岂人力可为。
曹骧只觉鼻子发酸,凡人之征,竟现仙体。
黎山之中,黎山老母看向此间,自语道:
“贪嗔痴爱,恨欲情仇,徒儿你虽至纯,可怎敌玄昭之心,呵,昔年十日临世,光耀无限,可怎敌今日之光?”
天之上,有大日,杲杲高迈,万类仰之,群动是赖。
大日金乌曜晔看向此间,悬天不动,眸子看不出任何神情。
下一刻,吐九芒之炁,光莹万天,上照无根,下彻九泉,一方世界,一方天地,隐现光中。
这是道果者的天地,是大日金乌曜晔所开辟,可名郁仪。
三界大能,多看此间,有人惊,有人似早已知晓。
不过成就道果罢了,有何惊讶,无数载来的功德,堆也给大日金乌堆起来了。
“且慢相助,还差一个契机。”
大日金乌曜晔忽闻此声,望向黎山,看到了黎山老母。
“差何契机。”
黎山老母笑指东方,那是青华长乐界。
遂见三界有风出,是为世之八风。
八风出长乐,复世间,至南赡,举洪灾。
滔天业力,阳九百六之劫气,延八风而去,向八风之主蔓延而去。
隐雾山中,唐三藏难以置信,怔怔地望着曹空。
业力蔓延,化为实质,凝为业火,金红明灿,燃烧曹空周身所有,要将他吞没。
莫说被此火所燃,唐三藏仅是立曹空身边,都觉心惊肉跳。
“真君何至如此!”
唐三藏忍不住说道。
金红业火宛如一朵莲花,将曹空包裹,众生心念,业力劫力,尽入此心。
可曹空只是淡然抹去,遂笑道:
“得无极,悟太极,全混元,圣僧以为这业力能拉我至永堕之地,不过是想试试业火滋味罢了。”
这是为何,理由有很多种,可曹空只是以一种最淡然的姿态说出。
遂不复再言,消散此间,带一身业力,高坐无穷高处,以‘无极’,以这历劫之身来抗。
其气机时而消,时而涨,消是业火磨,涨是无极生。
其眸看向镇江,又若有所思的望向黎山,望向天穹。
阳九百六,诸般业力,我已抗了,诸位前辈还在等什么?
九曲华池旁,黎山老母不复苍老,其天姿绰约,风华绝代,展颜一笑,伸出素指轻轻朝向九曲华池。
此池乃先天元始阴气所化,可谓太阴之阴。
只见此池,放无极光明,生出一轮上灵光圆大天宝月,一只玉兔从中跳出,跃至人间。
天之上,大日金乌曜晔所开辟的郁仪洞天之中,日之精炁比生金鸟,亦入人间。
乌飞兔走,萦绕玄昭之身,化为其法力之源。
太阴太阳,造化万生,时光的威力,洒遍此间。
且冥冥之中,玄昭耳畔有声传来。
“小家伙,不,应是玄昭,大曰逝,逝曰远,远曰反,逆流此间,何其不易,且记你之所求。”
玄昭隐有明悟,同时觉自身好似受到指引,原本便洒此间的力量,行更为玄妙的轨迹,分化万千,落于大地之上。
如今之洪水,已在八风的垂拂下,尽回天上,而地上那些裸露的尸体,乃在时光的伟力下,渐复生机。
不,确切的说,这究竟是时光,还是造化,或是物质的回溯,玄昭已分辨不清。
不过他知,他之所求,有望达成。
他继续造化阴阳,生出玄奥晦涩的力量,可伴随这力量的挥洒,即便是有金乌和玉兔之力,玄昭已为之疲。
渐渐的,他的法力,他的气力,越发的小,视线越发模糊,头脑越发的昏。
终于,在洒下最后一丝力量,一切似乎归来之时,玄昭忍不住合眼。
其旁有声传来:
“玄昭,玄昭!”
是师叔啊。
玄昭如是心想,想要睁眼去看,可只觉眼皮异常的沉重,睁不开分毫。
他只得开口,声若蝇蚁般道:
“我···做到···了吗?”
说完,他已听不清回答,意识戛然而止。
真想······好好睡一觉啊。
曹骧连忙去接坠下来的玄昭,可在此之前,有光卷来,将其扫走。
隐有苍声响起。
“做的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