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君,这可是三灾利害啊,莫说是昭儿,便是我等道果,亦不敢受之。”
四海之外,一处云朵之上,曹空和大日金乌曜晔并肩而站,王重阳等人则在身后。
曜晔看向荒岛之上,正在调息养神的玄昭,面上挂满了担忧。
他深知,三灾利害,乃“天”欲你亡,故绝不能免。
这是一种出于大道根源上的毁灭,只是以雷火风三灾来表现。
曹空忽开口道:
“曜晔道友,如若道果者,受三灾利害,当会如何?”
“道果者,亦须避之,如若硬抗,既要在身外受三灾侵袭,且所创洞天世界,亦起灾劫,
且是三灾同起,分是火灾、水灾与风灾,如此可谓内外俱毁。”
曜晔说着,又补充道:
“身内三灾,与其说有多大的威力,不如说是大道的自我崩灭,仿若人间数术,以一消一,一无所有。”
曹空听曜晔之言,目露恍然之色。
他就说,凡道果者,皆可在空无之中存身,故在思,道果者的三灾利害,该是何样。
若无身陨之危,那这三灾利害,岂不成了摆设。
‘还是不能小觑啊。’
曹空心念,遂面色浮现郑重之色,开口道:
“曜晔道友宽心,沧海横流,方显出,英雄本色,今昭儿欲试,我又怎能阻之,且我能作保,纵昭儿失败,亦不会教其灰灰而去。”
听曹空如是而道,曜晔才微微放下心来。
他相信,以曹空的根底,既说出此话,便能兑现此诺。
只见曜晔叹了口气:
“真君,不瞒您说,我是真不理解,我这侄儿,怎忽想历劫,三界天地,已不知轮转了多少元会,
数遍无数天骄,历劫之人,含真君你在内,也不超过三人,你说昭儿他怎么就脑子抽了啊。”
曹空心中微突,总不能说是自己这个师父历劫,从而给自家徒儿一个榜样,欲要学之。
他开口道:
“确实不智,我或能救之,可历劫如此重大之事,绝无不用付出代价就能全身而退的道理,
若玄昭功败,却有存活,等同为天地所“敌视”,故需以海量功德来填补,
如此一来,玄昭日后势必要勤于巡天,来还功败之债,这倒是抢了曜晔道友的差事。”
曜晔忽的觉得,自家侄儿历劫,似也不是那么愚蠢,进可成就历劫身,退可巡天还债。
不过话虽这么说,曜晔眼中担忧之色不曾消减,
曹空眸色微凝,窥得玄昭顶上,有无形劫气凝结演绎生灭循环,成坏住空。
“来了。”
······
荒岛之上,玄昭亦面此劫,心中突起无穷危机,觉天大地大,却毫无他立身之地。
他鼓起心气,心中默念“历劫之法”,乃观三灾利害之变。
仅此一眼,不过千万分之一个刹那,玄昭心中即知,这三灾利害,非人力所能过!
这是天生杀机,可避不可过!
“天地成坏,万道崩亡,这非法力和神通所能为之。”
玄昭的心沉了下去,终知自己师父,为何是那般的匪夷所思,不可思议。
盖因凡渡此劫者,走向至高,几是必然之事。
他见那劫气于一个无分刹那,化作雷霆,其声隆隆,天怒之音。
雷电此生万象,山河表里,一方雷界,骤然形成,已然将玄昭锁于其中,不得出之。
玄昭处于其间之时,已知自身在劫难逃,宛若天地终末时的生灵一般。
下一瞬,他怒发冲冠,太阳太阴,乃至少阳少阴竞相绽放,此光炽烈,胜过大日。
然后,雷界浩荡,掀起怒雷,转瞬之间,便将玄昭彻底覆盖。
他身体布满裂痕,金灿鲜血遍洒天野,俨然死期已至。
‘后悔吗?或许我不应该历劫。’
玄昭如是心道,可此念刚升起时,又被他斩灭。
既已身处其中,后悔何用,唯当迈步向前,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
他极尽“历劫之法”穷极自身之思,亦悟得,三灾利害不可硬渡,只得另寻他法。
只是······
浩荡雷海之中,玄昭血肉破碎,身体崩解,就连金性,亦在不断的消损,已伤根本。
‘只是,我悟不出来。’
正是时,雷界之威渐减,可这不是结束,而是要以一种更为恐怖的姿态到来,要泯灭历劫之人。
但见雷界化空无,大恐怖俨然到来。
玄昭身处其中,气息若残烛,好似看到自己的死去。
‘我也怀有高歌猛进的志向,可却高估了自己,历劫,历劫,非人力所能为之!’
玄昭心中有不甘,有满腔悲愤,可事已至此,一切都无可挽回。
此时,他金性唯余点滴,在护持着他仅有的意识。
但见他心中默念:
‘师父,我终究还是做不到,愧对你的教导。’
玄昭彻底闭上眼睛,准备迎来自身的消亡。
叮~
一道无形涟漪扩散开来,时间于此,好似无限拉长。
有一只大手,以一种蛮横的姿态,横行雷界。
雷灾为之发怒,欲破灭来者。
雷界之力,无有休止,可这大手,亦无休止。
本因只有四个无分刹那存世的雷灾,竟硬生生地延续,宛若无终无始。
盖因四个无分刹那,于三灾利害来说,已是一次“天地成坏”“成住坏空”。
曹空以风之大道,护持玄昭,可却心感,若玄昭一日不亡,则此雷灾一日不消。
他于冥冥之中,察觉出这“雷界”的意志,欲寂灭所有,事实上这雷灾有这种能力。
曜晔心急如焚的看着,可却无可奈何,只能转而看向曹空。
“你欲寂灭诸有,那我便无中生有,造化万方。”
曜晔闻得此声,只觉曹空明明站在自己身边,可却伟岸无边,浩瀚无垠。
其身不可量,不可测,不可揣度,不生不灭,不增不减,宛若无上真宗。
但见其伸出一指,有一炁自无中而出。
曜晔见此炁,心神大震,他为道果,见识何等广阔。
可曹空手中的这一缕炁,却超出了他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