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袁谭那边,我们要提前通知一下吗?”一个谋士冷不丁的问了一句。
高干露出了个高深莫测的笑容:“那当然了,毕竟我和他还是盟友啊,连提醒都不提醒一句未免显得我高干太过分了。”
……
来自晋阳的消息被信使一路送到广武,又到达了雁门关。
当守卫雁门关的将领展开信纸之后,他直接愣在了原地。他把信纸翻来覆去的看了几十遍,这上面都是汉字,怎么组成一句话我就看不明白了呢?
一旁的其他职位稍低的将领见老大一副见了鬼的样子,急忙问道:“将军,主公的援军什么时候来啊?”
“是啊,我们的守城物资消耗也很大,胡人一直在用杂胡消耗我们,箭矢已经不多了。”
雁门关守颤颤巍巍的将手中的信纸展开,递给其他人传阅。
上面写着的根本不是什么援军或者钱粮,而是命令他们撤军的胡言乱语。
高干为了不资敌,也为了补贴一下自己的钱袋子,还命令他们,在撤退的时候,把当地百姓的粮食财物收走,不要留给胡人。
众人看完,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是人啊?
看看人家,袁谭亲自率领队伍和将士们一起抵御异族;刘备不计前嫌,一直在用物资支援冀州;甚至田畴一个武将们有些看不上的文人,都敢指着汉奸的鼻子骂。
怎么到了我们这里,当头的是这么个混蛋啊?
所有人都哑口无言,不知道说什么好。过了半晌,角落里才传来一个声音:“那我们怎么办?真要照着命令执行?”
“……”
没人能回答他,因为谁也担待不起将坚固的城池拱手让给胡人的罪名,都不用别人处理,光是其他人对着他们戳脊梁骨他们就受不了。但同样的,他们也无力反抗高干。
正在众人的心不断下沉之时,一个浑厚有力的声音唤醒了他们:
“我拒绝执行命令。”
?
众人抬起头,惊讶的看着说话的那个副将,王凌。
真是奢遮,众人纷纷想到。
王凌虽然是那个用计诛杀董贼的王允的侄子,但是王允也离世很久了,保护不了王凌,所有对于王凌做下的决定,众人都感到惊讶。
主将也很惊讶,他万万想不到自己的副将有挑战高干的胆量。
王凌一看他们仿佛在看壮士牺牲的样子,就知道他们想岔了。
“我这不是意气用事。你们仔细想想,高干今天可以抛弃百姓,明天会不会抛弃我们呢?况且汉人战胜胡人之后,高干就得给这次的丧城失地一个说法,这个说法很有可能就是我们的脑袋。”
“把我们一杀。不但他在天下人面前有了狡辩的借口,并州民怨也会因此消散不少,顺带着我们的家产也就能顺顺利利的到他高干的手上。一鱼三吃,算计的倒是挺好。”
“所以我们决不能遂了他的愿,这张纸上的任何一个命令,我们都不能做。”
王凌这一点,众人才发现其中潜藏着怎样的凶险。
这就是在给众人留案底,如果一直老老实实给高干当狗,那么说不定还能有条活路。一但对他来说没有价值了,那么今天为他做的一切在明天就都会成为呈堂证供。
可是有人还是不死心,也有可能是反驳型人格出来了,居然还对高干抱有幻想:“主公未必会绝情到这种地步吧?而且他不是有信给我们吗?这也是证据啊。”
此人的天真让王凌有些愕然,就这种脑子是怎么活到今天的?
“这上面连落款都没有,就只是盖了印,高干来个不承认,我们能把他怎么样?不要把自己的性命寄托在别人犯蠢上。”
这时候,王凌隐隐约约站到了人群中间,往常的领导主将这个时候也站在一边,想听听王凌的主意。
另一个将领问道:“那么,我们该怎么办?留在这里继续战斗?”
王凌瞥了那人一眼:“也不行,关外的数万胡人还有我们背后的鲜卑人都不是闹着玩的。更何况,一旦我们拒绝南下,高干就要宣布我们叛变,抄我们家了。”
这话真是扎心,给高干当兵,不但要防着敌人,还要防着高干,也真是没谁了。
王凌叉着腰,踱了两步背对着众人。沉默了一盏茶的时间之后,又转过身来,截铁断钉的说:“还是得走,只不过不是南下回晋阳,而是走井陉道,去冀州。”
众人大惊:“冀州?那不是袁谭的地盘吗?您还有那边的路子?”
王凌摇摇头,他要是真有路子哪里还会呆在并州,早就顺着袁谭上车骑将军刘备的船了,还给高干卖什么命。
“怎么样?你们打算怎么办?”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伸头是死,缩头也是死!不如拼了!”
“对,不拿人当人,我也不必把他当主君了!”
王凌叉着腰,心满意足的点点头,有几个人没有说话,神色也有点躲闪,王凌看到了也没有多说什么,提高警惕就是了。
“时间紧迫,我们耽搁不了太久。大家准备一下吧,尽快收拾东西准备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