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家里人怎么办？”有些人还有些畏首畏尾，有些担忧的问道。
“笨蛋，差两个贴心的部下给家里人说一下不就行了。”没等王凌开口，就有脑子活络的人自动帮忙解答问题。
王凌一声令下，将领们都跑回去召集各自的兵马，开始整理行装。
胡人们似乎也乐意见到他们离开一般，并没有急着占领关隘，让王凌松了一口气，同时也更加慎重的看待起了高干。
胡人必然是和高干达成了什么协议，不然他们完全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对并州军展开攻势，把并州军打崩溃，胡人就能彻底占住并州。
把这些人暂且放在一边不考虑。
王凌他们的行进路线很有水准。从雁门关出发，途经广武、原平，但是却并不继续往九原去，而是转个弯，奔着井陉道而去。
在前半段因为都是正确的路线，沿途没有任何人发现异样，比如其他兄弟部队或者部分还没来得及离开的官员，都认为这只是指挥权有点混乱的普通部队。
一些行动缓慢的部队以及小部分掉队的士卒还把王凌他们当成了即将南撤的战友，紧紧的跟在队伍后面，生怕自己没能和大部队报团。
现在基本上所有人都知道了胡人突然出现在他们背后的事，慌乱和恐惧淹没了他们，士气相当低落。如今看见有一只建制完整士气还算能行的大股友军部队，本能的就想依靠上去。
前面也还算正常，这些人从百姓手里抄掠了不少粮食，不但天天能吃饱饭还有友军护航，日子还是挺不错的。
但是一旦到达了某个点，雁门关守军猛地一转向，朝着另一个方向而去。
最先发现有些不对劲的也是跟在队伍后面的士卒，雁门关守军的部队都是打过预防针的。溃军士卒都是并州本地人，不一定认识小路，但是最起码的驿道还是知道的。就目前的行进方向来看，这肯定不是南下的路。
这些壮汉可不会惯着王凌等人，在发觉到不对劲的那个时刻就开始鼓噪，吵着闹着要南下。
王凌见瞒不下去了，直接就把话挑明了，说我们要去冀州，不会南下。你们爱跟不跟，最好不跟。
雁门关的兵马人数说多不多，说少也不算少，约莫有两千出头。如果是保持这个规模，再加上比较旺盛的士气，行军速度可以很快的。
但是有了这帮拖油瓶之后，速度下降了一半，王凌本身就相当不满了，现在更是直接甩脸子。
溃军们一时怔怔不敢言，王凌也懒得理他们，率领着队伍继续行军。只留下那些人呆在原地，不知道如何是好。
最终，大部分人都选择了重新找路南下，只有一小部分人决定跟着王凌，起码一路上安全有保障，至于以后的事情，那就以后再考虑吧。
王凌由衷的希望接下来的路程不要再出什么岔子了，本来就是死中求活，再多来点突发因素那他根本没得玩了。
只是目睹了绝大部分溃军的离开后，雁门守军也有一些人开始了动摇，认为形式未必会坏到这种地步，还是抱有幻想的在考虑问题。
一开始还只是有部分士卒脱离队伍，渐渐的，情况开始变得严重起来，出现了将领动摇的情况。
以至于在井陉道的入口处，几个将领直接跑了，这一突发情况直接报告给了王凌：“王将军，今天早上有几个将领不见了。”
“不必管他们，我们走我们的。”
王凌虽然话说的满不在乎，实际上也是心惊胆战。万一昨天晚上这些人纠集起来发动兵变呢？万一他们趁着夜色刺杀自己呢？
他险之又险的度过了最危险的一个晚上，和他的聪明才智完全没关系，纯粹是别人还有一丝底线。
他还是太年轻了，才三十多岁，还不明白自己在和什么样的人在战斗。既分不清谁是敌人，也不知道谁是可以托付的朋友。王凌想要成长为一代人杰，还有非常长的路要走。
胡人则是一片沸腾的景象。
鲜卑的骑兵经过卤城，又沿着滹沱河来到了广武，和正面佯攻的大部队成功汇合。
胡人们兴高采烈的庆祝起来，他们做到了他们的祖先都没有完成的功绩，如何不让人激动呢？
特别是指挥作战的轲比能，更是兴奋不已。大汉这个老大帝国终于展现出了自己脆弱的一面，不再是那个不敢望其项背的存在了。
与胡人的庆祝一同发生的，是针对当地百姓可怕的掠夺与奴役。
针对汉军的劫掠，百姓已经有了一套成熟的经验了。先是主动奉上一些钱财和粮食，并告诉他们这是仅有的东西了。同时把真正的大部分粮食悄悄藏在某个隐蔽的地窖里面，妇女只要不被杀，就让他们玩去吧，就当是被蚊子咬了一口。
汉军对汉民也不会赶尽杀绝，只要捞够了，也就心满意足的回去了。只要不是大规模多波次的汉军劫掠，百姓们还是勉强能承受住的。
胡人就不一样了，他们来不是为了一点粮食而来的，而是汉民本身。
轲比能下手又快又狠，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组织捕奴队，四处抓捕汉人带回草原。特别是识字的文士以及有技术的工匠，更是重点关照人群。
无数汉人家庭被撕得粉碎，从自己生活了一辈子的家乡，被带到了鸟不拉屎的草原，其中的痛苦，恐怕只用语言是诉说不出来得的了。
并州沦陷的地区还是不少，基本上原平以北全没了。剩下的几座城池也不会在汉人手里呆太久，它们马上就要被送出去了。
……
看着袁绍的灵位，袁谭思绪万千。但是更多的还是对于他父亲的不认可。
早些年对乌桓的帮助被证实完全是放虎归山，现在的乌桓早就把昔日的伪装卸下，露出了自己的尖牙和利齿，要从汉人身上咬下来一口肉。
他看着灵牌，就像是看自己的父亲一样，一半遗憾，又一半洋洋自得道：“爹，当年你的刀不够快，更不够狠。对付这些异族，就不能手软！你看着，我会重铸汉人的荣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