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瘟疫在鲜卑人中间传播,不但会造成人员伤亡,还会有比较强的传染性。要知道从之前的试探到现在也才不到一个月,鲜卑人就被折腾的打架都手软脚软。
找出了问题所在,处理起来也就不那么难了。
赵云大声呼喊着还在打扫战场的士卒们:“传我的命令,所有人停下手头的事情,不要收拾尸体了!”
听到命令的汉军士兵一个接一个的传话:“停下!停下!将军有令!所有人停下!”
“快停下,那边那个还在往怀里塞的那个!说你呢!”
刘备军听到命令之后马上就放下了手中的东西,袁谭军因为被赵云教训过,也不敢不听。只有黑山军的人没把赵云话听进去,还在努力创收。
赵云看的直皱眉,特别是他看见一个黑山军士卒连死者身上的衣服都要扒下来。
鲁肃凑到他身边轻声说了句:“先给队伍把瘟疫的事情讲明白,再把他们带回,不要在这种是非之地待太久了。至于黑山军那边,等会我派人去和他们洽谈,现在先不管那么多。”
“接下来怎么办?回军营里面?”
“这可不行,万一把这病传染给军营里面的人怎么办?就照我们的预案上面写的,每个什分开隔离起来,避免传染。另外马上把随军医师叫过来,看看这是什么病。”
鲁肃想也没想就给出了答案,他一个当参谋的,脑子里随时都有预案可以拿出来用。
赵云仔细想了想,发现自己竟然一点修改都不需要,当即拍板认可了鲁肃的方法。
听完赵云的话之后,士卒们变得十分慌张。一个坐在地上喘气的袁谭军小兵仿佛没招了,竟然释怀的笑了出来:“我说今日这些胡狗怎么这么弱,原来全是病秧子!我还以为能给自己爹娘报仇呢,感情只是白捡了几个人头。”
旁边的刘备军小兵则是难受的像活吞了一个苍蝇,不停的从地上抓起泥巴搓自己的手,边搓还边骂:“可恶,我拿了他们的武器,应该不会被传染吧。”
或许是这段时间的协同行动与同仇敌忾,让两军之间的隔阂没那么大了,那个袁谭军小兵搭了句腔:“我怎么知道?不如这样,你去摸摸胡狗的尸首,这样你肯定就会得病了,那就用不着这在害怕了,我这点子怎么样?”
刘备军小兵刚想一巴掌呼过去,就听到不远处有个穿的破破烂烂的黑山军士卒在那抹眼泪。
本着大家都是一条线上的战友,刘备军小兵想开导开导这家伙:“欸,你是黑山军的吧,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男子汉大丈夫,就要有个端正的样子!”
“我……刚把他们的衣服脱下来穿到身上了……”
“好好好……你先别着急,等医师来了,让他给你熬点药就行了。”
这个小兵嘴上说好,脚步却是不停的在远离那个黑山军的倒霉蛋。真是个傻蛋,为了几件破袄子,连命都不要了。
这样的慌乱正在愈演愈烈,已经有了几分混乱的意思了。不过这毕竟不同于兵败,这里的军队建制还在,内部的上下级关系还很完整,所以在士卒们陷入慌乱之后,将领们迅速进行弹压。
惊慌者安抚,造谣者鞭策。
很快,这些人就恢复了正常。神情当中或许有些不自然,但至少不会一个劲的瞎编乱造吓唬人了。
此时跑过来的军医也成功完成了检查,这让赵云终于可以知道这个瘟疫的真面目了。
“这是什么瘟疫?”
“不清楚,只知道是这个病会引起胃肠的问题,患者会呕吐、腹泻直到死亡。”
嘶——!
周围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病也太狠毒了,真是不给人活路啊。
赵云终于下定了决心,张开口的声音不大,但周围所有的窃窃私语在这一瞬间全部停止了。
“传令!从现在起,所有接触过鲜卑人尸体的士卒,立刻到西营门外集合,不准回营。身上穿了鲜卑人衣物的,全部脱下来,就地焚烧。碰过鲜卑人武器的,把手洗三遍。”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那几个还在抹眼泪的黑山军士卒:“包括黑山军也一样。你们不是我的人,但你们身上的病不会分你是哪家的兵的。鲁参谋会派人去跟你们渠帅交涉,在那之前,你们先跟着我们汉军的规矩来。”
赵云继续往下说,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所有什队从现在起按战时营区划分,各什之间不准串营,不准互相走动。每什的什长负责清点本什人数,发现有腹泻、呕吐、发热的,立刻单独隔出来,另设一处营帐安置,不准和其他人混住。各营在营外搭建临时炉灶,所有饮食一律在营外烹制,水要烧开了才能喝。碗筷各人用各人的,不准混用。不许喝生水,不许吃生冷食物。所有马匹的饮水也要用井水,不准饮河水。”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军医官吩咐:“你带上所有医师,马上配制治疗胃肠疫症的药材。黄连、黄芩、葛根,凡是能治痢疾的方子全部熬上,分到各什去。病人和没发病的人分开用药,病人的药要单独煎,盛药的碗不能混用,煎药的锅也不能混用。病人用过的碗筷、衣物、被褥,全部用沸水煮过才能再用。明白了?”
医师连忙点头:“明白!”
命令一下,将士们连忙行动起来,就连平时作风散漫的黑山军都迅速行动了起来。没办法,现在都命悬一线了,还懒散的话那就真的是找死了。
赵云把该说的都说完,然后转头看向鲁肃。鲁肃正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手里的扇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帕子,正不紧不慢地擦着额头上的汗。
赵云的声音压低了些:“子敬,定襄城那边怎么说?”
鲁肃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没有直接回答。他也在心中做取舍,一个城池能够提供许多可以避风的住宅,在这种地方修养肯定比城外面要好。
可是……
说不定瘟疫就是城里面爆发的,要是这个时候往里面跑,那不就是自己往火坑里跳。
思来想去,鲁肃觉得还是稳一点比较好。
听完鲁肃的理由,赵云叹了口长气道:“那城里面的百姓怎么办?”
鲁肃没吭声,这样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