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啊,那好吧,陆先生保重。”
张郃也不强留,他还要仔细考虑一下陆绾的真实想法。主要是不要捣乱这个标准实在是太低了,张郃就算是什么都不做也能很轻松的完成。
“张将军,保重。”陆绾拱手,一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范疆张达两人和其他在外面等着的侍卫见状,连忙跟上陆绾的步伐。
张郃站在原地,神色复杂的看着陆绾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陆绾一行人,张郃叹了口气,回到了自己的营帐中。
路上,范疆小声道:“总参,那个张郃的兵把我们马牵过来的时候,态度好了不少呢。”
“嗯,我知道了。”
范疆的嘴巴抽了抽,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他说这话的想法就是想和陆绾说说话,因为真的很好奇,陆绾对张郃说了些什么,让张郃的态度变了这么多。
要知道,在刚来的时候,张郃都没来迎接陆绾。结果走的时候,张郃还是亲自把陆绾送出来的。
前后差别太大了。
不过他只是一个侍卫,还是临时的那种,知道的太多,对他也没好处,于是只能作罢。
陆绾走在路上,看上去只是安静了些,但大部分的注意力都用在思考上面了。
张郃若是同意,那么幽州就可以慢慢整合。先把冀州打造成后勤基地,支撑幽州防务,把年久失修的长城修复一下,边防就暂时不用担心了。
忽然肚子里面一阵炸雷,陆绾才觉得饥饿难耐。身后几个侍卫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张达猛的一回头,几人连忙摆出认真的模样,生怕自己被当做典型收拾。陆绾转过头,对众人笑道:“今天忙了一天了,肚子都要饿扁了,我们跑快点,要不然其他人就把好吃的吃光了。”
一众侍卫都笑了出来。
陆先生和其他大官真的一点不一样,完全没有架子,在他手底下当差真的很让人放松。
陆绾踢了踢马肚,往汉军大营的方向加快了速度。身后,范疆张达和几个侍卫连忙策马跟上,几匹马的蹄声在暮色中渐渐远去。
夜晚,营地中燃起了数堆篝火,烤肉的香味弥漫在空气中,让人口水直流。
伙房的伙夫提着各种食材在营地中穿行,士兵们坐在篝火旁边,一边烤火一边和自己的同伴们聊天。
“……说时迟那时快,那个胡狗已经弯弓搭箭,眼看就要把什长杀了。我急坏了,但是手里面的武器现在在那尸体上插着呢,啥都没有。”
“你们猜,我是怎么把那条狗放倒的。我往下一摸,是我的至宝,这东西对付女人还行,杀敌就不够了。我再往上一摸,欸,我头上这头盔可是够硬的……”
旁边一个一直没啃声的人忽然站起身,往说话那人的头上狠狠的敲了一下:“差不多行了啊,就是救了我一命,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去救驾了。你翻来覆去说了一下午了,见到一个人就要讲一次,有完没完了,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那人“哎呦”一声栽倒在地,却是捂着头嘿嘿地笑。
张飞人还没到,声音先提醒陆绾今晚上有大活:“哎呀呀,陆大官人回来了,快快快,请上座,大家就等你了。”
陆绾心头突突跳了两下:“等我干什么,我又喝不了多少。”
张飞两眼一瞪:“喝不了也要喝,这是今天的命令!这么辉煌的胜利,难道不值得庆祝吗?”
陆绾点头如捣蒜:“值得值得,不过我们后面还有正事要干,喝醉了,你来干?”
“少跟俺扯这些没用的,俺告诉你,你今天不喝个十碗,你走的出这个门俺跟你姓。”
“将士们!俺们的军师要给诸位敬酒!大家愿不愿意和俺们的总参喝一杯?”
“愿意!!!”
将士们在一旁起哄。
张飞哈哈大笑,举起酒杯后又瞬间严肃:“不过先等等啊,这第一碗酒!不是给你们的,也不是给俺或者陆总参的,是给那些今天在战场上牺牲的袍泽们的!”
“他们苦啊,大冬天的,要来这个地方玩命,最后把自己留在这里了。没把他们保护好,是俺这个带兵的人的责任,俺在这里,先敬他们一杯!”
说罢,张飞把酒碗中的酒一滴不剩的倒在地上。
说到沉重的话题,先前欢乐的气氛稍微减弱了一下。这些战士们又何尝不想念自己牺牲的战友,但是人死不能复生,他们也只能用比平时更加夸张的欢笑声,掩盖自己的心中的悲伤。
但是张飞把这话说出来了,大家就不能再像个鸵鸟一样,把脑袋往土里一埋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已经有一些人开始抹眼泪了,陆绾微不可查的皱起了眉头。
这个时候说这种话,对军心的伤害有点大。陆绾刚想开口,就看到张飞看了他一眼,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张飞把空碗往桌子上一顿,碗底在木桌上磕出了一声闷响,然后才开口道:“其实俺现在也很高兴,俺看到了一帮最好的士卒!乌桓人厉不厉害,被我们打的全军覆没!蹋顿说自己是乌桓王,那又怎样?还不是被俺们一刀砍死!”
“牺牲是正常的!打仗哪有不死人的?俺们牺牲了,俺们的子孙后代,都要感谢我们。为啥呀?是因为俺们把那些败类全部赶出家里去了!”
陆绾一听,眉头又舒缓开来。
此时他的心中满是感慨。张飞这些年的变化真大啊,已经不见当初粗暴的模样了,取而代之的是现在自有一份豪气的四征将军了。
这个张飞,已经知道如何稳定军心,提高凝聚力了,如果性格上面的缺陷再改正一些的话,那就几乎是个完人了。
“所以这第二碗酒,俺就要敬你们,打的漂亮!真给俺长脸!你会喝的,不会喝的,都给我喝了!俺们这里没有连酒都不会喝的小孩吧?”
将士们已经没有了刚刚的悲伤,转而一阵哄笑。只有很少一部分人红着个脸,尴尬的挠了挠头或者理了理衣服。确实有些人不会喝,他们的袍泽也知道他们不会,这才有了笑声。
已经有人在心里面定好了计划,等宴会结束了,那些不会喝酒的,以后取个外号,就叫他们“小孩”。
张飞举起已经倒的慢慢的酒碗,一仰头,咕咚咕咚几声全部咽了下去。众将士也跟着举起手中的陶碗,一口气喝光。
喝完之后,张飞的脸已经笑的快要看不见眼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