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第三碗!这是俺个人要敬大家的。诸位都知道,俺是幽州本地人,俺大哥也是一样。今天兄弟们帮俺大败乌桓,杀了蹋顿,给我的乡亲们报了仇!俺在这里感谢诸位!”
张飞又喝一碗。
“好!!!”
将士们欢呼雀跃,也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张飞颇为得意的看了一眼将士们。不错,都喝下去了,没一个是孬种。
转头一看,陆绾正用一种奇怪的笑容看着他。像是父亲看自己的儿子终于成才了一样,混合着欣慰、感动与一点点的逗乐子的感情。
张飞眼睛一转,开始搞事:“俺的酒喝完了,但是这里还有个人呢。俺们的总参还没说话呢,现在让他来给兄弟们说两句。”
陆绾脸上的笑容一僵,有口难言。完蛋,还是没躲掉。
陆绾接过倒的满满的酒碗,嘴角抽了抽,一抬头,正好对上一脸坏笑的张飞。
陆绾没理他,举起酒碗:“今天晚上,我对大家有个要求。”
众人闻言顿时聚精会神,准备听陆绾的命令。别看陆绾平时为人和善,很好说话的样子,那都是建立在没犯错的基础上。一旦违反军令军纪,那是一定会被陆绾收拾的,而且决不会缺斤短两,该挨多少下就要挨多少下。
所以他的要求,军中没人敢不听。
见众人正襟危坐的样子,陆绾绷不住笑了:“那就是把肚皮给我放开,先把肚子里面塞满东西,然后再给我尽情的喝!”
众兵欢也。
将士们自己开始和朋友喝,这个时候就不需要陆绾这些人来多嘴了。张飞抓住陆绾,愣是灌下去了两碗,才去找别人继续拼酒。
陆绾也趁此机会脱身,来和其他人沟通交流一下。
他找的是今天最关键的一个将领,张辽。
没有他的斩首行动,局势具体会往哪个方向发展,可能只有奸奇才能知道了。
“文远将军,今日立下大功,我敬你一杯。”
张辽口称不敢,连忙站起身来。
陆绾佯装发怒:“不敢不敢。你在战场上千军万马都不怕,现在到我面前居然说不敢,我未必比胡人还可怕?”
还真是。
陆绾这样的人要是在对面,那不知道这仗会难打到什么地步。和胡人做敌人,是危险的,和陆绾做敌人,是致命的。
想到这里,张辽还有一些庆幸,幸好自己和陆绾是同一边的,要不然这数不清的阴招全都要往自己身上用了。
陆绾看出了张辽脸上的不轻松,拍了拍他的肩膀,准备转移一下话题:“我在回来的路上就听见文远的大功了,蹋顿和苏仆延,两人都栽在你的手上了,你立了大功了,大汉北疆的所有百姓都要感谢你。”
说到这个,张辽也很得意。又转而变成了一种更加深沉的感情,张辽就这样出神的望着前方。
从小在并州长大的他,生活中最大的威胁就是来自北方的游牧民族,那个时候听见胡人来了这四个字,年幼的张辽就被吓得不敢哭了。
能够在长大以后,手刃掉小时候最恐惧的东西,这无疑是非常难得的一种体验。
“想什么呢?”
陆绾很想问一句,但是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肆意窥探别人的隐私,不是个好行为。
他只是再次举起酒碗,张辽回过神来,脸上带着歉意的笑。两只粗陶碗在篝火旁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
赵云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反而充满了忧虑。
尽管他和鲁肃已经在第一时间就选择了隔离处置,依然有些士卒染了病。也就是汉军的医疗保障做得好,这才没有多少人病死。
但是旁边的友军情况就有一些糟糕了。袁谭军情况还行,因为和汉军关系比较密切,也愿意听赵云这样的老前辈的指示,所以总体上来说,损失处于可接受的范围之内。
最糟糕的当属黑山军,就这短短几天时间,病死的人数就比战死的人数还要多了。
糟糕的生活环境,几乎没有的卫生习惯,导致疾病在黑山军当中传播速度非常快。如果这个时候鲜卑人卷土重来,那么黑山军绝对是毫无还手之力的,就像几天前的鲜卑人那样。
壮着胆子进城查看的几个斥候只带回了一句话:“城中简直是人间炼狱。”
里面到处都是倒毙的尸体,屋子里面的还好,有许多尸首被直接扔在了地上,任由日晒雨淋。在低温条件下缓慢腐烂,变得恶臭难闻,生人勿近。
在经历过并州军、鲜卑轮番攻城、以及高干起义点的那把火之后,定襄城能打坏的地方差不多全坏了,已经失去了一个城池起码的价值。
汉军将士们没一个想要入城的,赵云也不可能为了一个夺城的功劳让将士们去瘟疫窝里面钻。
定襄城不能去了,可是鲜卑的主力也已经被摧毁,呆在城外面也不知道干什么好。赵云一下子陷入到了失去目标的状态中。
赵云只剩下了一个选择,呆在原地,等待药材补充以及后续的作战指令。
是要去接收并州军的城池;还是沿滹沱河北上,夺回被鲜卑人占领的城池;又或者收拾一下准备撤军。
赵云想不明白,只能把这个问题交给张飞来想。
没过几天,张飞的命令就送到了赵云手上。
穷寇莫追,迅速回军,在邺城城郊扎营。和他们汇合之后,再讨论下一步的行动。
虽然高干死了对所有人都有好处,但是这里毕竟不是他们的辖区。暂时让并州军自己管好自己,他会马上请示刘备,看看怎么处理并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