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晃自从被抓住之后,就一直被关在地牢里面。
他当然无所谓。
只是这里的环境真的是差到了极点,老鼠乱窜不说,还有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看来在这之前,有不少倒霉蛋在这里丢了小命。
不过很快,外面的沉寂就被打破,很快响起了一片脚步声。
几个狱卒连滚带爬冲过来开门,他们的身后,曹军士卒杀气腾腾的盯着他们,仿佛只要这几个人手脚慢了一点,就得人头落地。
手忙脚乱的打开了牢门,这几个狱卒非常懂事的把徐晃背了出来,往曹军士卒面前一放。又转头自己钻进牢房,从里面把门锁上了。
曹军士卒满意的点点头,带着徐晃离开了。
走出地牢,强烈的光线让徐晃眯起了眼。他尽情的让阳光照在他的身上,驱散他在地牢内的晦气。
随着他一同放出来的,还有之前被俘的所有将士。
徐晃看着外面,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毕竟才从昏暗的地牢走出来,他还不是特别适应。
远处,曹仁正骑马赶来,想看看徐晃什么样了。走到跟前,看到徐晃一副邋遢的样子,他也忍不住调笑了两句:
“公明,你看起来好像受委屈了,是不是这两天没有被招待好啊?”
“是不怎么样,这不就等你们来救我吗?”
徐晃微微一笑,顺手接过旁边的人给他递上擦脸的毛巾,把脸胡乱搓了搓。
曹仁压低了声音说道:“你这次问题有点大,回去好好想想怎么和丞相解释。”
一个高级将领,居然主动投降。就算是情有可原,也是巨大的治政污点。如果不能在曹操面前过关的话,往后基本上不要想着往上升了。
徐晃也是聪明人,这个问题他在投降之前就想过了。那就是忠诚叙事,他是因为曹操的赏识才从一个贼寇摇身一变,成为正规军的。
没有他曹操的提拔之恩,那徐晃也不会有今天的地位。所以按照当下的社会风气,徐晃一定是曹操最忠诚的拥护者。
曹操作为这套领导班子的组建者,肯定能想明白这个道理。
徐晃在心中过了一遍这个逻辑后,才胸有成竹道:“嗯,我已经想好了。”
“那就好,你的事情只有我们这些人和那几百个兵知道,只要那些腐儒不凑过来添乱,你好好给丞相说清楚就没事了。”
徐晃听完,连忙给曹仁行礼。
曹仁这一下真的帮了大忙了,因为他直接把这个事情压缩到军队内部处理了。
徐晃的上级是他曹仁,曹仁的上级就是曹操。
曹仁不声张,曹操不惩罚,那么徐晃的这个事情就只会在他们几个人当中传,不会给徐晃留下任何书面上的污点,也就不会遭到其他系统的质询和检查。
虽然徐晃本身就干净,但是曹操手底下也有不少瞧不起徐晃的人,如果有机会拉徐晃下马,那些讨厌他的人多半会来踩一脚。
也得益于徐晃平日里一直忠心耿耿外加能力出众,曹仁才愿意保他。如果是个只会夸夸其谈的废物,那么要不了曹操,曹仁自己就会把他解决了。
嘱咐完徐晃,曹仁拍了拍他的肩膀,又转头向一旁于禁问道:“城中情况如何?”
“我们动手很快,城中的局势已经尽在掌握了。不过没有发现那个叫霍峻的踪迹,多半是已经逃走了。”
从偷袭到基本平定罗县,总共用时不到一个时辰,霍峻居然神不知鬼不觉的从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溜走,这保命的能耐是真不简单。
于禁对这个人相当的感兴趣,防御战打得不错,各项设施准备得也很充分。就是经验少了点,栽在老江湖手里了。
这样的人才就算军中再多,他也是不会嫌弃的。
曹仁不在乎霍峻的去向,当他知道没抓到的时候,他甚至都没有表现出一丝失落。只是提了一句:“算了,跑就跑吧,城拿下了就无所谓。”
“传我的命令给满宠,让他可以把粮草往罗县运了。另外让他催一催,那个蔡瑁怎么回事,到这个时候来还没有一点消息。”
“将军不必着急,只要我军各部能按部就班,张羡就翻不了天。”
曹仁点头赞同了于禁的说法。
又在其他事情上聊了几句之后,这些人就各自做自己的事去了。
罗县这个战前的主要目标已经拿下,接下来的重心就不再是战斗了。
战线推到了罗县,对于曹操来说是个非常大的飞跃。陆路的运输线从巴丘到罗县已经很长了,若再从罗县到临湘,路上消耗的粮食数量就有点不可接受了。
所以现在他们的任务,就是等水师打通水路,靠着船只运粮。只有这样,才能保证他们南下的时候不会出现补给短缺的问题。
在此期间,曹仁等人就要死死扎根在罗县,不让张羡有任何一丝翻盘的可能。
接下来的这几天,罗县热闹的像个建筑工地。
附近山丘的树木被不断砍伐,用来制作城防用的檑木。护城河在挖掘下深度逐渐增加,宽度也逐渐扩展。
挖出来的泥土和砍下来的树木混合在一起,被用来建成坚固的城砦。这些城砦驻守在这里,效果足以抵得上数千军士。
张羡若是派兵来攻,就要一个城砦慢慢啃,要不然直接攻城,这些城砦就会成为他们的阻碍,随时可能冲出一队骑兵,把攻城器械全部破坏,再一溜烟的逃回城。
现在,就等着张羡主动上门挨打了。
……
“你说什么?!撤退?!”
曹仁猛地站起身,难以置信的盯着眼前的人,满宠。
他带过来的不仅有粮草,还有一连串的坏消息。特别是上来一句赶紧撤退,差点把曹仁气死。
眼见曹仁红了眼睛,满宠不紧不慢的开始解释:“是的,水师大败而归,我们的侧翼完全暴露了。”
曹仁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老半天才挤出来一个疑问:“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