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的闺女年级也大了,总得找个人家,要不就没人要了。
臭小子居然为了一口吃的偷了头人的马鞍去卖,真是胆大包天,还好找回来了,头人也没发现……
看上去生活就像是一个琐事接着一个琐事,只是让人有些厌烦。可是生活不就是这样吗?
不让人痛快的活,也不让人痛快的死。
天边一阵轰隆隆的声音,让他站在原地,望了望天。
不是吧,又要下雨?
望了望阴沉的天色,他皱了皱眉,大声喊了两声自己的妻子,让她把东西收拾一下,不要被雨淋坏了。
喊了几声,得到回复后,他再度提起木桶,看向越来越大的响声。
那是一只军队,打着汉字旗的军队!
“是汉军!汉人来了!”
一支羽箭洞穿了他的胸膛,这个中年的胡人栽倒在地,抽搐了两下,死了。
他提着的牛奶在草地上流淌,与鲜血混在一起,不分彼此。
他的家人也没逃掉,听到一家之主的惨叫,刚迈出毡房,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羽箭钉死在了原地。
“玛德,下手迟了。”
一个汉军骑兵锤了一下马鞍,他的弓弦忘了换,一拉就断了,等把替换的弦上好,这些胡人都没了。
起了个大早,赶了个晚集。
算了,不玩了,干正事了。
把营地外围的胡民清理干净后,汉军开始冲击。
几千匹战马同时提速的轰鸣把整座白狼山都震醒了。
乌桓营地里响起了一声号角,但号角声还没来得及把所有人从毡房里拽出来,汉军铁骑就已经撞进了营寨的外围。木栅栏在铁蹄下像干枯的树枝一样被踩得粉碎。
乌桓骑兵仓促上马迎战,人数不多,装备倒还不错。
蹋顿生前攒下的家底,甲胄和弯刀都是草原上一等一的货色。
但他们的人太少了,楼班手下能骑马打仗的战士总共不过数百骑,面对几千汉军铁骑的冲击,就像一堵土墙面对山洪,顷刻间便崩塌了。
张飞冲在最前面,蛇矛左右横扫,几个刚跨上马背的乌桓骑兵还没来得及举起弯刀就被扫落马下。
张辽紧随其后,长刀劈开晨雾,一刀一个,稳得像在军营里练刀法。
赵云从右翼切进去。
他之前因为瘟疫被隔离,错过了并州决战。后来在北伐中虽然也有斩获,但比起张辽连斩蹋顿、苏仆延,他的功劳簿上始终少了一笔最重的东西。
他是个沉默的人,从来不在这些事情上计较,但他记得很清楚。当初陆绾鼓励他,说了一句话:
“别担心,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他当然相信自己是金子,要不然怎么成为刘备手下的大将之一呢?
可是面对下属、老乡们的询问时,他总是说不出自己究竟立过什么值得大书特书的功劳。
或许当初在袁刘对决的时候救张飞算是一个,但是那已经过去了很久了,赵云不是一个躺在功劳簿上吃一辈子的人。
他有理想,有追求,他相信自己绝不仅仅只是一个防守起来很稳的将领。
赵云,你嘛时候是冀州第一啊?
这是他人对他的询问,赵云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今天,赵云终于可以回答了:
“就在今天!就在今天!”
赵云的银枪在晨光中划出一道道冷光,枪尖所到之处,乌桓骑兵的甲胄像纸片一样被捅穿。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稳扎稳打,而是带着身后的骑兵不断地往敌阵深处楔入。
有张飞和张辽在两翼撕开口子,他不需要担心侧翼,只需要往前杀。
一个乌桓百夫长举着弯刀冲过来,赵云一枪捅穿他的胸甲,枪杆一抖把尸体甩开,马不停蹄继续往前冲。
又一个乌桓骑兵从侧面扑来,赵云头也不回,枪尾往后一扫,砸在那人的头盔上,把他从马背上砸翻下去。
楼班的金帐就在营地的最深处。
帐前还站着最后一批侍卫,都是蹋顿当年亲自挑选的勇士,他们看到赵云冲过来的时候没有逃跑,而是举着弯刀迎了上去。
赵云连杀七八人,枪尖上的血已经滴成了一条红线。
最后一个侍卫倒下的时候,赵云勒住马,银枪横在身前,低头看着帐门口那个少年。
他看了一眼赵云,似乎在问自己难道非死不可吗。
赵云举起了长枪,表示谁都可以活,但你必须死。
一道寒光闪过。
楼班,死。
乌桓,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