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骁不禁怔住。
平心而论,单论容貌身段,姜璃确实不逊徐知微,而且她那身贵气雍容的气质还要更胜一筹,问题在于京中世家子谁敢娶这位祖奶奶?
对于谢骁这一代的权贵子弟来说,姜璃是他们最不敢也不愿招惹的贵女,欧阳定那个倒霉蛋就是最显著的例子。
彼时欧阳晦还不像现在这般落魄,在朝中的地位和人脉仅次于首辅宁珩之,欧阳定身为他的幼子,在京中属于最顶层的纨绔圈子。
然而就因为说错了几句话,欧阳定便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姜璃赏了几鞭子,事后足足在家里躲了半年。
说是养伤,实则无颜出门罢了。
在谢骁看来,徐知微固然清冷孤高,但她一介孤女没有任何依靠,肯定管不了他这位国公府的大少爷,相反若是成了姜璃的驸马,不仅要容忍她的古怪脾气,恐怕连纳妾都要看她的脸色。
毕竟她是天家最受宠的公主。
谢璟大抵能猜到他的心思,冷声道:“不中用的东西!你都敢为了一个医女去挑衅圣眷正隆的薛淮,怎么就不敢打云安公主的主意?”
见祖父挑明一切,谢骁情不自禁地咽下一口口水,连忙禀道:“祖父,薛淮大婚之日,皇太后娘娘降下恩旨,特意将云安公主亲手为太后绣的心经图转赐给薛淮夫妇,说是嘉赏薛淮对云安公主的救护之恩。孙儿还听说,当年云安公主也曾救过薛淮的命,两人之间的关系并不简单。坊间传言,太后这是为了将来某些事情做铺垫。”
他说得不清不楚,但是想要表达的意思很清楚,这薛淮和姜璃多半纠缠不休,谢家怎能插足其中?
然而谢璟老眼一瞪,沉声道:“那又如何?”
谢骁彻底愣住,万分不解地望着自己的祖父,片刻后才迟疑道:“祖父,您不许孙儿接触徐姑娘,可为何要孙儿……”
“这是两码事!”
谢璟心中失望,强撑着解释道:“像徐知微那种女子,皮囊虽好却对你的未来和谢家的基业没有半分助力,你为了他得罪薛淮乃至清流实属不智!但是云安公主不同,你若能得到她的青睐,你自己和谢家都会因为这桩婚事获益!老夫的确不愿平白招惹薛淮这个小狐狸,却不代表魏国公府会怕他,你到底明不明白这个道理?蠢货!”
谢骁醒悟过来。
说到底只是权衡利弊,为了一个徐知微让魏国公府卷入朝争的浑水,对于谢璟而言自然是得不偿失。
但如果对象换成云安公主,若是谢骁能够和她成亲,这毫无疑问会是利大于弊,谢家在这个基础上承担一些风险也无妨。
谢骁心里涌起一阵苦涩,他很想告诉祖父,自己对徐知微并非见色起意,从看到她的第一眼起,他就觉得世间女子尽皆黯然失色,好几天梦里都能见到她的身影。
他不敢说,只能将这份念想深深藏在心底。
“祖父,可是太后懿旨如此明显,公主心意亦似在薛淮,我如何能争?”
谢骁打心底不愿招惹那位身份尊贵的公主,仍旧在做垂死挣扎。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
谢璟有些心累,但谢骁终究是他的长孙,压着怒气说道:“懿旨暗示又如何?公主心意在薛淮又如何?薛淮已经娶了沈氏女为正妻,他难道还能休妻再娶公主?皇室丢不起这个人!薛淮纵有通天本事,难道还能管得了公主嫁与不嫁?他纵有千般不愿,难道还敢公然违逆皇室对公主婚事的安排?只要陛下点头,薛淮就只能看着,他难道敢说公主嫁入谢家是委屈了不成?”
他将话说到这个份上,谢骁只能垂首道:“祖父息怒,是孙儿见识短浅,被私欲蒙蔽了心智,此事但凭祖父安排,孙儿绝无二话!”
“这还差不多。”
谢璟缓缓平复情绪,继而道:“从现在开始,你要收起那些不相干的心思,认真当好你的差事,明年春天老夫就把你调去京营领兵。其余事情不需你操心,你能在公主那边谋求一个好印象自然最好,若做不到也没有关系,凡事都有老夫安排。你记住,若是你往后对徐知微不敬,坏了老夫的大计,保管让你到死都进不了这座国公府的大门一步!”
谢骁心中一凛,当下不敢迟疑,连忙恭敬地说道:“祖父教诲,孙儿必定牢记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