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这种面粉做馒头都拉嗓子,更别提做灌汤包那层要求极高、薄如蝉翼还要能兜住一兜滚烫汤汁的面皮。
筋度不够,一蒸就破。
自己之前虽然在御膳房给李丽质她们做过一次,但是食材肯定没有眼下的这些鲜美。
苏牧手指轻轻敲打着腰间的玄铁菜刀刀柄。
面粉不行,那就洗面。
把面筋洗出来,重新调配比例。汤汁容易漏,那就熬皮冻,把汤做成固态,包进去再蒸化。
办法总比困难多。
“回来。”
苏牧出声,叫住了正抱着一捆柴火往厨房冲的李泰。
李泰停下脚步,回头,满脸不解:“先生,怎么了?柴火不够?”
“把柴放下。”
苏牧指了指满院子的螃蟹,“今晚不吃清蒸。”
李泰愣住,手里的柴火差点掉地上。
“不吃清蒸?”
李泰急了,“先生,这可是极品金爪黄毛!您常说,顶级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烹饪方式。
清蒸最能保住这蟹的鲜味啊!难不成您要拿去红烧?那香料味一盖,这蟹不就毁了吗?”
李承乾也停下打水的动作,转过头看着苏牧。
房青君正拿着扫帚把乱跑的螃蟹往中间拢,听到这话,也停下手里的活计。
“谁说我要红烧了。”
苏牧走到石桌旁坐下,倒了一杯凉茶,“清蒸确实能吃出本味。但你们不觉得,自己动手剥壳剔肉,吃得太费劲了吗?”
李泰回想起白天在临湖酒楼看到的那个老渔翁,用竹签和木槌拆蟹的繁琐过程,深有同感地点点头。
“是挺费劲。可好东西不就得费点功夫嘛。”
“我要做一道,不用你们剥壳,不用你们吐骨头,一口咬下去,满嘴全是蟹黄和鲜汤的吃食。”
苏牧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李承乾走过来,把木桶放在地上:“先生,什么吃食这么神奇?”
“包子。”
院子里安静了。
李泰脸上的期待垮了下来,把柴火扔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先生,您别拿我们寻开心了。包子?那玩意儿咱们在长安城吃得还少吗?东市那个老王家的肉包子,皮厚得像城墙,咬两口都见不到馅儿。您拿这极品太湖蟹去做包子?”
李泰满脸写着“暴殄天物”。
在他们的认知里,包子就是用来填饱肚子的粗食。大户人家吃宴席,哪有端一笼包子上桌的。
苏牧没理会李泰的抱怨,转头看向李承乾。
“我说的包子,跟你们吃过的不一样。它的皮,要薄得像灯笼纸,能透过面皮看清里面的蟹黄。它的馅儿,不是死肉团,而是一汪滚烫的鲜汤。”
苏牧用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圆。
“刚出笼的时候,包子提起来像个灯笼,放下去像朵菊花。吃的时候有口诀。轻轻提,慢慢移,先开窗,后喝汤。”
苏牧的声音不大,但字字句句全敲在李承乾和李泰的馋筋上。
皮薄如纸?里面包着滚烫的汤?还能透过皮看到蟹黄?
李泰脑子里努力勾勒着那个画面。
包子皮怎么可能薄成那样?汤又是怎么包进面皮里还不漏的?
咕噜!
李泰咽了一大口口水。他发现自己对清蒸大闸蟹的渴望,被这闻所未闻的“蟹黄灌汤包”给彻底勾了起来!